魔的修为,尚高于仙修的圣人境一个境界,比之渡劫境也是只高不低。
七百年前天外的魔王降世,将此方世界中的魔气狂卷而去,魔门的气运也遭他消耗得七七八八。
再加上七百年来,万神阙有如一个植根凡世的庞大帝国,对这片天地一直统御森严,随时扫荡魔修,扼杀每一个可能成魔的明日祸患,七百年来这片天地间再也没有出过哪怕一个真魔。
醒世钟于是沉默了七百年。
可是就在今夜,它敲响了。
真魔出世,天下动荡,神钟悲鸣以醒世人。
万物俯首,天地啼血。
只有明月悬体内天罪狱的万魔在欢呼。
他们纷纷从封印中,从沉睡中醒来了。一万个魔魂都醒来了。
他们狂舞不止,涕泪高歌,欢庆得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破牢而出。
事实上他们的确努力在如此尝试。剧痛,剧痛明月悬可以感受到他们所有的进攻,那是一整只军队在他的道体神魂中发起的猛攻。
白衣青年的眼角缓缓淌下两行鲜血。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能听见醒世钟声的,自然不止霜月天风荷塘中的这两个人。此夜万神阙上下九重天,无人不被这一声悲彻霄海的钟声惊醒。
只一声,破了千千万万人的盛世长梦。
七百年长梦于斯而止。
万神阙,天心不二道,仙山云雾掩映中的千机飞宫。
紫金法袍青玉冠的男人黯然睁眼,自语道“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而飞宫深处的暗室里,一个道装青年原本面目端肃地跪在针毡上,闭关思过。钟声响起后,过了三个弹指,他的面色终于起了变化。
后知后觉,究竟是什么可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越招尘艰难起身,迟疑一晌,举袖挥出一道澎湃气劲撞上暗室的门扉。
“事出紧急,让我面见师父”
万神阙,往生阁,玉京重楼中的梦亭台。
一个绯衣朱绫、眉梢眼角描着丹砂的小小少女坐于一地符纸之中,正在灯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筹。钟声一响,那些所有代表命数的木块竹条都轰轰然落到地上,碎成辨不出形状的满地残骸。
她这一场占卜,永远都不会再有了局。
少女呆了一呆,惊恐地挣扎起来,踉踉跄跄站起,叫道“母亲,母亲这是”
被她呼唤的那个女人正在整门最高的那处亭台上。她赤和谐裸如玉的双足,踏在一个血阵里。
“居然有人成魔了,这世上怎么还是有魔头啊”她呻和谐吟着,一张脸扭曲到了极处,哭哭笑笑,有一种绝艳的悲伤。
“该死该死罪不可赦”
万神阙,佛刹海,一片庄严宝殿中的燃灯寺。
不止是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一座小寺,佛刹海上下数以万计的寺庙中,所有的钟声都跟着一起震响。
仿如海浪的钟声。
人潮人声亦如海。
在这七百年未有的凶兆之下,万千僧人都茫然无措。要多深的修行,才能在这样的时刻心如古井僧人们惶惑地面面相顾,嘈嘈私语。
万人喧腾之时,竟仍有一人安静。
燃灯寺的大雄宝殿中,还是有一名僧人泰然自若地翻过一页经书。钟声响时他读到那里,就一霎不停地往下读。
滚滚红尘都在他身外。
世外身,不染尘,染的只有雪白僧衣上一缕昙花香。
这僧人身上,还有一点与佛刹海中万千僧格格不入他的头上,有三千烦恼丝。
万神阙,战死关,无数立在苍天之下的血浮屠。
这是目下万神阙天军,诛伐邪魔的武修军士所居的大营,也是七百年前死于魔王之手的那些仙人的坟场。一座座浮屠塔,葬的是一个个死于魔物之手的仙修。
埋骨浮屠下,未老不还家。
醒世钟的钟声震得每一位将士身上铁甲低鸣,也令每一位将士都果断刀剑出鞘。
“真魔化形怎、怎会我们明明一点征兆都没发现”有人不可置信地低叫起来。
“是因为我们太过无能。”有一个漠然至极,冷厉决然的声音生生截断了他。
无论此时心中多么震颤,听见那个声音,天军众人还是立刻噤声,后退一步,替他开出一条道来。
一架轮椅缓缓前行,划开兵阵。
统御这仙家天军的,竟是一具轮椅上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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