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东宫内。
太子穆凌背靠于身后的红木交椅,闭目沉思,他身前站着位身着官服的长者, 正是当朝国舅爷。
后者正襟立于书房中央,开口忧患,“殿下,今年我朝天灾频频, 尤其南边, 不少难民未及时安置妥当,竟成汇聚之势,实不容小觑。可圣上近日龙体抱恙, 到底力不从心,这监国的重任早晚是要放下来的。”
穆凌掀了下眼,端起桌上的御前龙井, 慢慢品了品, “父皇自是万寿无疆, 只是身为儿臣, 想尽一尽孝心,替父皇分忧罢了。”
“殿下孝心, 自达神明。”国舅爷附声开口,而后又道,“只是如今, 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得好。逐亭之战的隐秘被我们窥察,宸王打压功臣陈敛,隐报其战功,我们将此事上达天听,这才导致宸王兵权尽数被收。可我们于此终究并无占优, 陛下多疑,皇子皆不掌兵,连我”
穆凌淡淡暼过去一眼,国舅爷自知失言,沉沉叹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嘱咐二三,“笼络姜家已刻不容缓,侯爷手握的边境重兵,以后将会是我们手中最牢固的后盾,未免夜长梦多,这东宫也是时候迎来女主人了。”
“舅舅宽心。”太子神色终是缓了些,开口颇为自信,“等姜府的两位千金从承恩寺回来,老侯爷怕是再没有理由推拒我要提前完成婚约的请求,等长女完毕婚事,我迎娶娆儿便再没阻力。”
“除去侯府的权势,姜女本身更是貌美无双,艳色罕有,既如此,老臣便提前恭喜殿下能抱得美人归。”
穆凌面上笑笑,心中甚悦“舅舅不必自扰,就算婚事不能提前,姜娆是我穆凌的太子妃也是天下皆知,放眼天下男儿,谁还敢肖想她分毫”
国舅爷只道,“殿下看中的女子,旁人莫说肖想,怕是连看一眼都会惶恐。”
穆凌朗声大笑,而后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难掩兴奋,面上神色虽未变,但心里却心痒地想着,快半月不见了,他的娆儿妹妹是否也正思念他呢
*
承恩寺,里院偏房。
姜娆将手中木盒里的黑色药丸,仔细看了又看,脖子连着耳朵,整个都快红透,这东西实在算不得小,她有些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容纳下去。
偏偏陈敛还一直炯炯地望着她,却又不发一言,姜娆被他盯得实在不自在,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气恼,他干嘛这样欺负人呀,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直接喝汤药好了呢
“你背过身去。”她伸手将人往后推,嘴上喃喃地怪罪他,“你这到底从哪儿讨来的罕见药物,用法还如此奇怪”简直闻所未闻。
“从我师父那要来的。他是位闲云怪人,不过人倒是有趣,总喜欢研制些各种称奇的小玩意,我讨要此药时,被他好一番刨根问底,着实不太容易,等以后有机会,我便带你去见见他。”
原来他还有个师父,从前从未听陈敛提及过,可姜娆却比较在意,他究竟被刨根问底问去了什么。
“我们的事,你你都跟你师父说了”
陈敛见她慌乱,坦言解释了两句,“放心,只说了大概,没提你的名字。”
姜娆这才松了口气,到底是脸皮薄的。只是被他这一打岔,又耽搁了些时间,手中那棘手的东西还未妥当处置。
她犹豫半响,还是同他询问,“陈敛,这药丸是不是太大了些呀”
陈敛淡淡扫了眼,不以为意地说道,“再大上数倍的物件昨日不是都容纳得了,娆儿宽心便好。”
语气平静之甚,仿若只是跟她叙述寻常事,可姜娆听后却惊了心,她狠狠瞪了陈敛一眼,再不愿同他讲话,落荒而逃一般自己跑到里屋去“吃药”,语气带着嗔怒,“你原地站好,不许过来看我”
他这时又很欠揍地回了声,“遵命,夫人。”
“”
陈敛这样逗她,叫姜娆再有脾气也没处可发了,她叹息着半躺回卧床上,羞赧的将裙子提上来,而后有些艰难地拿起药丸试着往里弄,可一连尝试了好几次都行不通,最后她生无可恋将头埋在枕头里,羞耻地想把自己就此闷死算了。
良久后。
“陈敛,你进来。”
姜娆端坐好,面露正色,见陈敛靠近,随即轻咳一声,“过来些。”
他配合地迈步,以为一切已完毕。
姜娆不肯去看他,暼过头去,很是严肃地问道,“你师父可有给你些,稍小一点的”
陈敛闻言愣了下,“只有这些,怎么”
姜娆用手帕将那占了湿的药物赌气地丢给他,当即又羞又恼,“我不管,你想办法。”
陈敛茫然接过,随后掀开帕子看了眼,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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