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铭虽也知晓事急从权的道理, 可是陈敛这一把不是虚扶,与娆儿是实实在在有了碰触,偏偏小妹对人不设防, 竟还下意识往他身上贴。
对于陈敛的人品, 姜铭自是信赖, 相信他绝非是趁机去占娆儿便宜的登徒子, 可侧旁还有一众下人们看着, 他们成如此依偎之态, 确实不成规矩。
姜铭刚要开口,陈敛却已经及时收了手, 在确认姜娆站稳以后,他避嫌一般退后半步,将方才搂上姜娆腰窝的手背于身后。
见此状,姜铭方松了口气。
身侧的如烟几步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叉起腰,摆足气场, “你干嘛又拧眉头,上次你怎么答应我的”
姜铭趁机拉过葛如烟的手, 没再放开, 面上却故意冷着脸提醒,“观察旁人干嘛, 走路光顾着说笑,都不知要看路。”
葛如烟笑着认错, 连连保证。
出了这个小插曲,姜娆只觉得脸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热意,又有重新复燃的趋势, 她忍不住抬眼悄悄往陈敛那边瞥,他却刻意避嫌一般,已经离得她远远的,连眼神也看在了别处。
姜娆暗暗叹了口气,进了侯府后,陈敛少见的有了拘束,他在陛下面前似乎都没有这样不自在过,其实姜娆心里清楚,究其缘由,不外乎是陈敛在为自己着想。
“娆儿,你随我与如烟去后院换身衣服,叫你二哥哥先带着陈指挥使去厅堂暂坐,等晚些时候,我们再一同用餐。”
阿姐如此交代,姜娆点头应了声。
见陈敛掩饰得这般好,她自是不能叫马脚露在她这里,于是转身告退时,她福了福身也刻意地摆出疏离之态。
“陈指挥使一路护送实在辛苦,二哥哥,你一定替我将贵客招待好。”
“放心吧娆儿。”姜铭没多想地点头,这才放开了葛如烟,接着看向陈敛开口招呼,“陈兄,先随我至前堂落座吧。”
陈敛略颔首,与姜铭同行向左,几人在岔路分开。
姜娆离家一去便是数月,实在叫家人思念得紧,沈夫人以及姜媛,葛如烟几个进了琼琚阁静等,待姜娆被春杏和小桃伺候着从浴房出来,几人忙又亲近过来打算亲自为她梳妆。
沈镜看着自家闺女楚楚动人,水雾环肌的朦胧态,再瞧她浑身上下白得几近发光的雪嫩肌肤,第一次动摇了自己素日里坚持的,女子也应习武健体的观念。
她有些别扭,心里却也暗暗赞同了姜元庭从前所做的惯养女儿,只糙养儿子的决定。
侯府武家出身的千金,却身无武艺护身,这一点还是叫沈镜略感遗憾,可看着从小娇养出来闺女,周身嫩如鲜蕊,怕是一掐都能出水的肌肤,她也算心里稍稍平衡,想着其实这样也不错,最起码是赏心悦目得紧。
沈镜打量够了,这回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她上前忍不住捏了把姜娆的小脸,爱不释手地叹了句,“娆儿,阿娘原本还担心你此番要颠簸半月,路途上吃不好穿不好,身子受不住这份折腾。没想到今日见了,发现娆儿气色不仅不差,反而愈发得水灵,模样看着着实是招人疼。”
“阿娘莫要说笑了。一路上都很是顺利,而且指挥使大人也,也对我照顾得很周到。”姜娆微微一笑,努力自然地提及他。
姜媛和葛如烟正在妆奁挑选合适的胭脂粉黛,闻言,姜媛抬了下头。
房间里除了姜娆的两个贴身丫鬟,其余的婢子都在外面侯着,于是姜媛开口也没避讳着,“他在陛下身边都能得赏识,办事能力自是不差,只是”
姜媛顿了顿,她一向想事情周到,有时沈夫人没察觉到的一面,姜媛也会观察细致,就比如今日,她见小妹回京,同行之人除了驾马小厮外,便只剩娆儿和陈敛两人独处于马车内。
男未婚女未嫁,现下细想着实有些不妥当,可碍于陈敛代表的是陛下颜面,她只好斟酌着开口。
“娆儿,从南舟行宫返京,一路只你们三人同行嘛,怎也没带个贴身婢女来伺候着,如此怕是多有不便吧。”
沈镜方才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姜娆。
姜娆被目光扫视,当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生怕她们琢磨出来什么不寻常,于是强装平静地解释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不想我走得太招摇所以越少人同行越好”
这的确是实话,姜娆如此说也没什么负担,倒是阿娘和阿姐一听此话,便立刻联想到她在行宫的种种不公遭遇,当即内心一阵酸楚,把方才的探究也全部抛之脑后。
之后,两人又开口问了她几个在行宫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问题,姜娆一一回答,抛去最开始得知婚约解除时的异常欣喜外,此事再被提及时,姜娆内心已是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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