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娘将吴燕子搂过去又哭又骂, 吴缸睨了吴筷一眼,到底碍着大哥的面没说什么,只黑着脸道
“村里待不下去, 就去镇上外头那么大,鸟都能东边一个巢, 西边一个窝, 我就找不到一个妹子能落脚的地儿非得嫁去杨家杨家揣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燕儿不能往火坑里跳”
这便是吴缸找上陈舍微的由头了,陈舍微本就是知情人,好开口, 又在镇上住着, 人面肯定比他广。
“六少瞧瞧有没有清净人家, 把我妹子荐去做活。”
吴缸原本一个寡言少语的汉子, 被事催逼成这样, 大眼浓眉瞧着也没那么精神了。
陈舍微也不愿如了杨大河的意,原本赵先生家是蛮好的,可是他家仆妇四五个, 家中女眷本身也能干利落,也没听他说过缺人手。
想了一圈,陈舍微就见阿巧回来了,递了一桶还摆尾的鲫鱼给他看, 这是陈舍微同裘老头订了给甘嫂补身子的。
阿巧做些细致活挺好, 就是一双小脚颇为不便, 有时候见她追着陈绛跑都觉得脚疼, 吴燕子倒是没裹脚,跑进跑出的倒便利。
想到这,陈舍微就道“那就到我这来吧。你问问她愿不愿。”
阿巧听的这句,在回廊上转过身来, 就见吴缸面上惊喜,瞧她回身,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阿巧又一拧身,有些不乐意了,低骂道“没规矩的粗汉。”
吴缸把这消息往家中一送,那也是人人高兴。
何氏眼珠子转了转,忽一拍手,道“老三这回是真机灵了,旁人不晓得燕子清白,可六少晓得啊送到他身边去正正好,说不准,过些时候真就成镇上的夫人了”
她说完觉得自己有趣,咯咯咯的笑一阵。
吴缸冷冷看她,道“把你这臭嘴给我闭上。”
他虽不爱说话,可对家中兄嫂该有的敬重都有,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愣。
吴缸一个个看过去,连吴老娘也不放过,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燕子去是清清白白做活的,不是做小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却不是人人都是一样的心思。
便是王吉听说吴缸要把吴燕子送到这来做活,想起她圆脸圆眼睛小鼻头的模样,忽然觉得嘴里这腌桃子忒酸了些,撇了剩下半个吃不下,道“怎么着,嫌房里人少了”
陈舍微正对账,没回过味来,半晌跳起来给了王吉一个脑嘣,着急忙慌的说“你少胡说八道叫我夫人听去了不得了”
王吉心里松快下来,又捡起腌桃咬一口,笑道“怎么了你夫人瞧着是个贤惠的啊。”
这腌桃是陈舍微自家做的,外头寻不见的滋味,用的酸梅和去籽切片的酸橙,泡进放凉的熟水里。
桃儿就是市面上顶便宜的那种,青青红红,硬硬小小,搓掉了细绒绒的毛,用牙签扎了满身小孔,浸在这酸汁糖水里半日,因是夏日怕坏了,陈舍微还买了干净的冰块倒进酸汁里,腌上半日就成了。
王吉多嚼几下,滋味尽出,回甘极清冽,倒是撇不开手了,嘴里还嚼着一个,手里又去拈一个。
陈舍微摆摆手,道“这同贤不贤惠没有关系。”
“那同什么有关系”王吉明明瞥见回廊上有个人影往这边来了,偏要问陈舍微。
“同我自己有关系。”陈舍微皱皱眉,道“真是奇怪,男人花不花心同女人贤惠不贤惠有什么干系女人悍妒,男人偷着,女人贤淑,男人明着养小。多的是又嫖又养的,自己这德性,家中有好妻,却嫌不够,弱水三千,拿桶去打。还反过来用贤惠大度来压制女人天然而生的嫉恨心,我觉得不对。”
陈舍微都没怎么想,便放言高论,一席话如清风般卷到回廊上。
王吉只觉得自己听了一番教训,想了想,道“你莫不是女人托生的”
陈舍微翻个白眼,道“谁知自己是男人女人托生还是猪狗鸟兔转世我只晓得自己是女人生的”
王吉再一看,谈栩然依旧缓步而来,仿佛没听见似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暗自道,竟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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