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啊?”
罗子君见陈俊生不说话,立刻追问:“你刚才上厕所,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是不是贺晨?”
说道这里,不等陈俊生回答,她就叫嚷起来:“好啊!我们都劝了你这么久,可你...
贺晨回到君悦府时,电梯镜面映出他略带倦意却依旧清朗的侧影。他没直接上楼,而是拐进负一层地下车库角落那间不起眼的物业值班室——门虚掩着,里头飘出几缕陈年普洱与松针熏香混杂的气息。
推开门,乔英子正盘腿坐在矮榻上,左手托腮,右手用一支银杏叶形状的金属笔在平板上快速勾画星图轨迹;她脚边摊开三本翻开的硬壳笔记本,封面分别印着《神经可塑性临床转化日志(2023.4—)》《深空引力波接收阵列调试备忘》《葫芦娃第七代基因编辑可行性推演(草稿)》。听见门响,她头也不抬,只把平板往旁边一推,顺手抄起桌上半块啃了一半的苹果塞进嘴里,含混道:“山哥又救了一个?”
“尹荔婕。”贺晨倒了杯温水,在她对面坐下,“头晕、气短、右眼视野偶发黑雾,晨起手指微麻,体检报告里颈动脉内中膜厚度1.3毫米,空腹胰岛素抵抗指数偏高——但最要命的是她根本没当回事。”
乔英子终于抬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银杏叶笔尖蹭落的墨点:“她拒绝做MRI?”
“连基础脑血流图都不肯约。”贺晨把名片放在矮几中央,“我给了长生俱乐部的入口。她接得挺快,但放进口袋时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七秒——不是犹豫,是计算。她在想‘这人凭什么管我’,更在算‘这张纸值不值得我腾出两小时去验证’。”
乔英子忽然笑出声,苹果核精准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和当年你拦住我在实验室通宵前吃第三包辣条一模一样。那时候我也数了八秒——七秒怀疑你动机,一秒决定咬一口试试看。”
贺晨也笑了,端起水杯碰了碰她刚搁下的平板边缘:“所以这次我多说了两句。”
“说她家不是农村双职工,戳破中产幻觉的硬壳?”乔英子歪头,“可你明明知道她爸是省立医院退休心内科主任,妈是附中特级语文教师——你故意把事实反着说,就为了让她自己想起来:原来我早有退路,只是忘了回头。”
“不止。”贺晨放下杯子,指腹轻轻擦过杯沿水痕,“我说她妻子全职主妇、贷款豪斯、国际学校——她脸上血色褪得比心电监护仪掉线还快。但她没反驳。因为那些确实是压垮她的稻草,哪怕每根都带着爱的名义。”
乔英子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给她名片时,有没有看见她无名指内侧的月牙形旧疤?”
贺晨点头:“三年前手术刀划的。她自己主刀做的微创搭桥术——给父亲做的。”
空气静了两秒。窗外传来保洁阿姨推着吸尘器经过的嗡鸣,像一段被拉长的、疲惫的呼吸。
“她现在还在君悦府B座27楼,”乔英子调出物业系统界面,指尖点开实时监控,“刚刷卡进了电梯。电梯停在26楼,她没出来。在26楼走廊站了四分十三秒,才按回27。”
贺晨没说话,只是从衣袋摸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乔英子摊开的《神经可塑性日志》扉页上。钥匙柄部蚀刻着细小星轨,末端嵌着半粒褪色的蓝莓干——那是八年前阮流筝第一次在梦境空间完成“星尘共振疗法”后,他随手塞进她白大褂口袋的谢礼。
乔英子盯着钥匙看了很久,忽然合上笔记本:“流筝姐今早走前,把‘晨光计划’最后三份患者随访数据加密上传到了你的私人云盘。密码是你初见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贺晨微微一怔。
“她说,‘你脉象浮而散,肝阳上亢,心神不宁——但眼睛很干净。’”乔英子模仿着阮流筝惯常的语速,尾音却微微发颤,“当时你刚结束三个月闭关,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纸鸢,却还能一眼看穿她连续熬了十四夜整理病历的虚火。她记了八年。”
贺晨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她该休息了。”
“可她刚在机场对你说‘8年后见’。”乔英子直视他,“你知道她什么意思。”
贺晨起身走向窗边。午后的阳光斜切过玻璃,在他肩头铺开一道薄而锐利的金边。楼下银杏树新抽的嫩叶在风里翻飞,像无数只扑向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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