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他缓缓道,“根本不是度假区项目?”
姜阮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刃:“是红山中国的‘子宫’。”
蒋立呼吸一滞。
“所有资金流、供应链、政策审批——都在这里孕育、变异、最终分娩。”她指尖轻点玻璃,仿佛在叩击一扇无形之门,“而奠基仪式,不过是让所有脐带同时断裂的产房。”
窗外,雪势渐密。一片雪花撞上玻璃,瞬间融化,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泪痕。
蒋立忽然伸手,将她冰冷的手裹进自己掌心。他的手干燥、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稳稳覆住她指节。姜阮没抽回,只任由他握着,目光仍停驻在远处塔吊尖端——那里,一盏孤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那我呢?”他问,声音很轻,却像锚定在深海,“在你的产房里,我是什么?”
姜阮终于转过头,直视他双眼。雪光映亮她瞳孔深处,那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幽邃的、燃烧着暗火的寂静。
“你是剪脐带的那把刀。”她一字一顿,“也是……第一个抱起新生儿的人。”
蒋立喉结剧烈滚动,眼眶发热。他忽然收紧手指,将她拉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那如果……我想当那个新生儿呢?”
姜阮沉默片刻,抬手抚上他后颈,指甲轻轻刮过皮肤:“可以。”
“但得等墨漪山海的地基,真正沉入岩层三十米以下。”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时,我亲手为你拆掉所有襁褓。”
风雪拍打窗棂,发出沙沙轻响。落地灯暖光笼罩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那影子在雪光映照下,渐渐拉长、变形,最终与窗外山影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界限。
套房内,唯有挂钟秒针行走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也像心跳。
像一座尚未命名的山,正悄然隆起于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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