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烙印着与劫骨上一模一样的赤金瞳印。那是聚宝神箓四阶中等之力与太阳神针灵性共鸣所化的“道痕显化”，是专克万我法门的“照见本真”之相。

第二步，他抬手，指向山腹。

“万我历劫，本为求真。可你劫劫相噬，早已不知‘真我’何在。你温养碎片，以为是在修复太虚幻世镜，殊不知——”姜尘指尖金光暴涨，“你温养的，是镜中映照出的‘假我’！”

轰隆！

整座青冥山猛地一颤。山腹深处，那块被无我日夜以神魂温养的太虚幻世镜碎片，骤然迸发出刺目银光。光芒之中，碎片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全是无我的脸！有怒目金刚相，有悲悯菩萨相，有癫狂魔神相，有枯槁老叟相……成千上万张脸在镜面上蠕动、撕咬、融合、分裂，发出亿万种呓语，汇成一股足以污染神魂的混沌潮音。

邋遢道人拼死带出的，根本不是核心碎片。

是“镜魇”。

是太虚幻世镜破碎时，被虚空乱流裹挟、又经真神尸骸残留意志反复浸染后，滋生出的寄生之孽。它模仿核心碎片的气息，却将所有靠近的意志拖入“万我幻境”，在虚假的圆满中加速真我的崩解。无我沉浸其中一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镜魇反向渗透，其万我法门的根基，已悄然染上镜魇的腐朽本质。

“不……不可能！”无我嘶吼，七重叠音彻底混乱，“我明明验过真伪！我以真神眷顾为凭……”

“真神眷顾？”姜尘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感知到的‘眷顾’，不过是真神尸骸在濒死前，对所有靠近者的最后嘲弄。它知道你会来，所以提前为你准备了这份‘厚礼’。”

话音未落，姜尘第三步踏出。

这一次，他不再指向山腹，而是五指箕张，遥遥一握。

“聚宝神箓，启！”

嗡——

天地失色。

并非黑暗降临，而是所有色彩、光影、声音、气息……一切可感知之物，尽数被抽离、压缩、提纯，化作一道无法言喻的“空明之流”，疯狂涌入姜尘掌心。那空明之流并非虚无，反而沉重如星辰坠地，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强行抚平，十万傀儡的动作瞬间凝滞，如同琥珀中的飞虫。

空明之流尽头，姜尘掌心，一册古朴神箓缓缓展开。箓页非纸非金，似由凝固的时光与坍缩的星云织就，其上符文流转，赫然是刚刚从无我劫骨上拓印下来的赤金瞳印！此刻，这些瞳印在神箓上沸腾、重组，化作一篇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敕令”——

【敕：照见万我之伪，剥尽镜魇之形，返本归元，唯留一真！】

敕令成，神箓爆发出无声轰鸣。

山腹之内，镜魇所化的万千面孔齐齐僵住，随即发出凄厉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尖啸。银灰光柱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流萤。那些被无我视作珍宝的“我念锁链”，此刻如遭烈阳曝晒的霜雪，簌簌剥落，露出其下真实景象——

并非无我想象中晶莹剔透、蕴藏无限潜力的“真我之躯”。

而是一具干瘪如木乃伊的躯壳，皮肉紧贴森然白骨，胸腔之内，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正微弱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粘稠如沥青的灰黑血液。血液流淌过心脏表面，赫然可见无数细微的银灰丝线，正从心脏深处滋生而出，疯狂蔓延，已将整颗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那些丝线，分明是镜魇的根须！

“原来……我一直温养的，是这东西？”无我声音干涩，七重叠音尽数消失，只剩下一个苍老、疲惫、充满难以置信的单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僧，在佛前叩问最后一声。

姜尘缓步走入山腹。

洞窟幽深，唯有那颗被镜魇寄生的心脏，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微光。无我本体蜷缩在角落，周身再无半分天象巅峰的威势，只余下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虚弱。

“你……想做什么？”无我艰难抬头，眼窝深陷，瞳孔浑浊。

姜尘在他面前停下，俯视着那颗搏动的心脏，目光穿透灰黑血液，落在镜魇根须最密集的核心处——那里，一点比针尖更细的赤金微光，正顽强闪烁，如同风暴中不灭的烛火。那是劫骨深处，被镜魇重重包裹、却始终未曾熄灭的“主我”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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