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星空,一条长河开辟虚空而来,所过之处,群星的光辉都显得暗淡起来。
“这里便是灵空界吗?”
目光垂落,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长河之上,他身形类人,身披黑袍,双眸淡紫,面色苍白,周身萦绕丝丝...
金光入魂,如剑穿心。
无我只觉神魂一震,仿佛被万载玄冰冻住的湖面骤然炸裂,无数细密裂痕自眉心蔓延至识海深处。那不是外力侵袭,而是自内而生的崩解——就像一株被强行抽去根须的月桂,枝叶尚青,却已失其本源。
“呃啊——!”
他喉间迸出一声非人嘶鸣,七窍 simultaneously 涌出淡金色血丝,每一缕都泛着微光,凝而不散,似有灵性般在虚空中缓缓盘旋,竟隐隐勾勒出一道残缺符箓的轮廓。
那是……真神烙印?
姜尘眸光一凝,七首四臂法身未动,眉心金光却骤然回缩,化作一点炽烈星芒悬于额前,嗡鸣不止。他认得这气息——不是无常老祖的,亦非太虚幻世镜所蕴,而是更古老、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
是无我体内沉眠的“真神尸骸”残留意志,在被彻底斩断联系后,竟未消散,反而蛰伏至今,只待一个契机反噬主人。
而此刻,正是它破茧而出的刹那。
“原来如此。”姜尘低语,声音如古钟轻叩,不带情绪,却令整片坍塌的虚空为之一滞,“你斩了真神尸骸,却未炼尽其残意;你修了灵宝升玄,却未参透‘升玄’二字本义——升者,非攀附权柄,乃渡劫超脱;玄者,非虚妄幻象,乃返本归真。你以幻世为盾,以镜为牢,却忘了最深的牢笼,从来不在镜中,而在你不敢直视的神魂深处。”
话音未落,无我双目猛然翻白,瞳孔之中竟浮现出两轮微缩的月桂虚影,枝干虬结,花苞紧闭,正随他呼吸微微开合。而他周身月桂香气陡然浓烈百倍,不再是幽香沁人,而是腥甜刺鼻,如腐肉裹蜜,令人闻之欲呕。
“不对……这不是幻境……”无我牙关打颤,声音嘶哑破碎,“这是……我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青铜祭坛之上,脚下是铺满星砂的穹顶,头顶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燃着半截枯骨。那时他还未修灵宝升玄,只是个被逐出宗门的弃徒,跪在灯前三日三夜,以心头血为引,向那截枯骨叩首千次,求一线机缘。
灯焰忽明忽暗,最终在他第七百二十九次叩首时,悄然熄灭。
再睁眼,已是太虚幻世镜初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另一张与他七分相似、却冷峻漠然的面孔——那人抬手抚镜,指尖划过镜面,留下一道血痕,血痕蜿蜒如字:【汝名已死,吾代尔生】。
无我浑身剧震,神魂如遭雷殛。
那不是幻境。
那是他亲手抹去的“前生”。
太虚幻世镜之所以能演化无间炼狱,并非凭空造境,而是将修士最不愿触碰的过往,炼成最锋利的刀,反刺其心。而无我,竟把最深的刀,插进了自己的神魂里。
“原来……我一直活在镜中。”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笑意,“连挣扎,都是镜中倒影。”
话音未落,他左臂突然自肩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缕缕银灰色雾气逸出,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画面:幼时被师尊踢下山崖、少年时为夺功法剜去同门双眼、青年时为证道杀尽全族三百二十七口……每一张脸都在对他笑,每一道伤口都在对他低语:“你早该死了。”
右臂紧随其后,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灵宝升玄,升的是谁的玄?升的是镜中人,还是执镜人?”姜尘一步踏出,七方鼎齐震,鼎身铭文逐一亮起,竟是《太虚无相颠倒真经》残卷上失落已久的十二道禁制真言,“你修了半部经,却把下半部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可骨头终究会朽,而经,永存。”
无我仰天狂笑,笑声却越来越弱,最后化作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月桂花籽,落地即燃,燃尽成灰,灰中又生新籽,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那就……一起烧干净!”他猛然捏碎胸前玉佩——那是他唯一未曾献祭给太虚幻世镜之物,一枚早已黯淡的传讯符。
<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