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也接连散去。
见喜的心犹如滴血。
就如同她喜欢看烟花,可若有人告诉她,你要花上一千两银子才能在天空留住一瞬间的绚烂,那即便再璀璨夺目,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她恋恋不舍地回到御街,桑榆瞧她沮丧,出言劝道“你得往好处想,掌印这般舍得,说不准手里真有几座金山呢这点于他而言,不过零光片羽罢了。”
见喜抹了把泪,委屈道“我心疼厂督的钱,更心疼自己。”
桑榆拍了拍她肩膀,压低了声儿安慰她“他行事如此乖张,得罪了多少人哪,改明儿被人弹劾或者遭人暗杀,他那些宝贝可不就是你的么。”
见喜仰着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又睁大了眼睛偏头觑她“乌鸦嘴,说这个做什么赶紧呸呸呸。”
桑榆“”
两人漫无目的地游荡,行至群芳阁门前,又见一番繁华热闹的景象。
门口唱曲儿的、唱戏的一个接一个,左耳进的是杂剧,右耳出去的是山歌,听得脑袋打架。
见喜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回味方才满河的星星。
也不晓得他今晚在哪,或许就在同一条街上。她往四周望了望,都是不熟悉的面孔,没有一身朱红织金蟒袍的厂督。
心里倏忽生出几许怅然。
群芳阁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轻摇小扇,香风扑鼻,里头的酒客推杯换盏,人手一个姑娘。
厂督不会就在这儿吧
她心里敲起小鼓,情不自禁踮起脚往里头瞧。
桑榆见状,赶忙按住她肩膀,“你看什么呢,要不要这样明显那是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不是正经姑娘该进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来,桑榆转了转眼珠子“你不是要在这里头给掌印寻美人吧你身上这点银子让唱个小曲都没人乐意的。”
见喜“嗐”了声道“倒没有这个心思,只是瞧瞧里头的姑娘是不是果真美若天仙,那话本里头怎么唱来着”
她实在没想起来,耳边忽然传来一旁戏台上伶人的唱词
“芙蓉脂肉,贴体伴君,翻来覆去,
任郎了情”
“情哥郎弄个急水里撑篙真手段,小阿奴奴做个野渡无人舟自横”注
还没反应过来唱的什么意思,身侧的男人们已经鼓掌欢笑起来。
人家笑,见喜也跟着笑。
也不管听没听明白,只晓得台上那两人唱得好,声音里甜得能掐出蜜来。
群芳阁对面一处隐蔽的雕花窗后,有人眉目冷冷,唇角紧绷,攥紧的五指不由得嵌入掌心。
一层薄薄的窗纸,将所有的繁华热闹隔绝在外。
外面彩灯香雾,笑语盈盈,里面是浓郁的铁锈味,阴寒森冷,静谧无声,仿佛不见天日。
“督主,淫词艳曲污人耳朵,属下去将他们打发了。”
说这话的是东厂四档头。
东厂办事向来狠绝,压根没有轻描淡写的意思,说起来是“打发”,多半是请进诏狱喝茶,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干净利落。
目光在人群中停驻,一个梳双螺、插蜻蜓簪的姑娘在下面甩胳膊,跟着一众人拍手叫好。
灯光在她脸颊覆上朦胧的光影,她在人群中笑语笑盈盈,额前碎碎的刘海被风吹在一边,露出光滑白皙的额头,透亮的星点在那双杏眸里跳跃。
戏文里还说,金山银山堆得再高,也不及人间软红十丈。
或许,她也向往寻常人的快乐吗
他眸光黯淡下来,似乎比往日还要阴沉几分。
以往这个时候,底下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今日他却难得拂手道不必,“陛下今日出宫,莫扰了他的兴致。吩咐下面的番子盯好了,万不可出半点纰漏。”
底下人愣了愣,赶忙拱手应下。
桑榆见她听得津津有味,仔细在脑海中琢磨了几句歌词,当即反应过来,马上挽着她的胳膊离开,嘴里不住道“姑奶奶,这哪是你能听的”
见喜就有些糊涂了,“怎么不能听我瞧着唱得挺好的呀。”
桑榆很难解释,她不明白也好,若是明白了,自己心里难免不好受。
不过,她的恋恋不舍也仅仅一瞬,转眼便被旁的新鲜玩意吸引过去了。
他在窗口静静望了许久,直待她拐了个弯子,从他的视线内彻底消失,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平视着阁楼
对面群芳阁一处雅间。
半晌,里头终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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