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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霖虚(第1/4页)

燮海。

岛屿成群,宫阙成群。

此刻海中的那处【清和宫】大有动荡,紫电升腾,雷音震荡,便见一尊遍体紫鳞的蛟龙破海而去,身旁自有雷车、电鞭、天马诸象一一显化。

【乘无咎】修成。

...

青崖山北麓,断云涧底,雾气如铅。

陈砚伏在嶙峋黑岩上,左肩一道焦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处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赤螭焰灼烧后残留的毒息。他右手死死抠进石缝,指节发白,指甲崩裂,血混着冷汗滴进下方湍急的暗河里,无声无息便被吞没。身后三里,七道赤色遁光正撕开浓雾疾掠而来,尾焰灼得空气噼啪爆响——大赤仙门执法堂“七曜巡使”,每人腰间悬一枚赤铜罗盘,盘面刻北斗七星,星芒随距离收缩而愈发明亮,此刻已亮至刺目猩红。

他不敢回头。

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毫无意义。

三日前,他亲手焚毁了师尊玄微子留下的《九转赤篆真解》残卷。那卷轴用千年火蚕丝织就,墨是熔炼过三十六种地心炎髓的朱砂,字迹随观者心绪明灭流转。他烧它时,手不抖,火符掐得极稳,可火舌舔上卷首“玄微手录”四字时,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铁锈腥甜——原来心口早已裂开一道缝,只是他一直没听见声音。

烧完,他去了后山禁地“无相洞”。洞口封印是师尊亲手设下的“三叠离火阵”,阵纹嵌在青石壁上,如活物般缓缓游走。陈砚没破阵,只将左手按在阵心凹槽里,任滚烫灵纹灼穿掌心。血渗入石隙的刹那,整座山崖震颤三息,阵纹溃散如灰蝶,洞内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远古铜钟余韵,又似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洞中无他物,唯有一面丈许高的青铜镜。

镜背蚀刻百鬼图,镜面却映不出人影,只浮着一行淡金色小字:“若见真我,先斩执念;若欲证道,先焚道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夜。天将明时,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镜面写下两个字:陈砚。

血字未干,镜面骤然炸裂。碎片纷飞中,他看见无数个自己——跪在丹炉前添炭的少年陈砚,站在宗门大典上接下“赤霄剑令”的陈砚,被逐出山门那日雪中独行的陈砚……最后所有身影轰然坍缩,汇成一人:黑袍染血,左眼蒙着焦黑布条,右眼瞳仁深处,一粒赤色星火正静静燃烧。

那不是火种。

是道基自燃时,最后一缕未熄的薪柴。

今日寅时,他潜入藏经阁最底层“烬字库”。那里堆满历代弟子试错所留的废稿、焚毁后残存的纸角、抄错百遍又被撕碎的玉简。他翻找三个时辰,指尖被碎瓷割破七处,在第七十三个蛛网密布的樟木箱底,摸到半截焦黑竹简。简身寸寸龟裂,唯有一行字尚存轮廓:“……赤螭非火,乃劫;焚尽万相,方见赤真。”

竹简入手刹那,他左肩旧伤突然爆裂,血珠腾空凝成七点赤芒,排成北斗之形,一闪即逝。

也就是那时,巡使的赤光破空而至。

陈砚猛地吸气,寒气灌入肺腑如刀刮。他右臂撑起身体,拖着右腿向岩缝深处挪去。小腿自膝盖以下早已麻木,那是三日前强行催动禁术“逆脉焚血”留下的代价——此术可短时激增三倍灵力,代价是筋脉寸断,永不可复。他早算好了:断腿换三息喘息,够他跃下断云涧,够他沉入水底三百丈,够他触到那块沉在渊底的“息壤碑”。

碑上刻着师尊失踪前最后一道手谕:“砚儿,若见此碑,勿寻我。赤螭劫起,非人力可挽。你当知——”

后面字迹被水蚀得模糊不清,唯余一个“焚”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

他距岩缝入口尚有七尺,背后赤光已压至百丈。领头巡使厉喝声穿透雾障:“陈砚!交出《真解》残卷与盗取的禁术竹简,束手就擒,或可免剔骨搜魂之刑!”

陈砚喉头一热,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岩壁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是他三年来日日吞服“玄铁淬体丹”淬炼的血,已带三分庚金之性。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像钝刀刮过生锈铁板。

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方素绢。绢上无字无画,只浸透了某种淡青汁液,在雾气里隐隐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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