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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强行斩断魂契,小女孩当场魂散。若任其蔓延,半个青崖山将在辰时三刻彻底沉入蚀界,再无生机。
玉珏又是一阵灼痛,金光几乎被黑丝吞没。赤霄殿的诏令在识海嗡鸣,如刀刮耳膜。焚符召援?符纸早被他烧尽——半月前为镇压沈砚尸身暴起的尸煞,他耗尽最后一张“镇魂符”。如今袖中只剩三枚劣质火符,连引燃松脂都嫌力弱。
风起了。
不是山风,是鼎内吹出的阴风。带着陈年丹灰与腐骨气息,卷起小女孩额前碎发。她忽然停下画圈的手,仰起脸。
雾气在她瞳孔里旋转,凝成两粒针尖大的赤点。
“哥哥,”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陶碗,“鼎里的人……说你欠他一条命。”
林砚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三年前入门试炼,他坠入“万仞渊”,是位蒙面黑衣人掷出一柄断剑钉入绝壁,剑柄垂下青藤,才将他拽出。那人转身跃入渊底浓雾,只留下一句:“赤霄承命,非承权柄,承劫。”
那柄断剑,剑格处刻着半个“砚”字。
他低头看自己左臂——袖口撕裂处,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而上,疤形如剑。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却让林砚后颈汗毛倒竖。她举起野山薯,薯块顶端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粘稠黑血,正一滴、一滴,砸进泥洼。
洼中倒影的男子嘴唇开合速度骤然加快,无声的唇语变成狂乱的呐喊。
林砚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神智。他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道暗红血线自指尖迸射,凌空化作三道符箓:镇、缚、守。
血符未落,异变陡生!
小女孩脚边泥土轰然炸开,数十条黑气凝成的触手破土而出,如毒藤绞杀,直扑林砚面门!同时鼎内黑气暴涨,裹着那半句“赤霄承命”的刻痕腾空而起,在半空急速旋转、拉伸、扭曲,竟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墨色短刃,刃尖直指林砚眉心!
血符撞上触手,发出滋滋腐蚀声,青烟弥漫。林砚左臂旧伤崩裂,血箭激射,但他右手毫不停顿,指尖血线再涌,于空中疾画第二道符——
“破!”
血符化作一柄寸许小剑,迎向墨刃。
两器相击,无声无光。可林砚耳中骤然响起万千冤魂哭嚎!他眼前一黑,识海翻江倒海,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赤霄殿檐角铜铃疯狂震颤,十三声丧音震得琉璃瓦簌簌剥落;焚心谷熔岩翻涌,赤髓草根须竟缠绕着一具焦黑骸骨,骸骨手中紧握半截断剑;藏经阁《山志补遗》残卷无风自动,朱砂字迹流淌如血,汇聚成一行新句:“……赤霄承命者,代掌教执剑,代受万劫。剑断,则命续;命尽,则劫消。”
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冷杉树干。树皮刮破道袍,露出内衬——那里用金线密密绣着八个字:“赤心为炉,砚骨作薪”。
是沈砚绣的。他说:“师兄的命,得用金线锁着,才烧不干净。”
墨刃被血符小剑撞得偏斜三寸,擦着林砚左颊掠过。皮肤瞬间冻结,凝出蛛网状白霜。他抬手一抹,指尖沾满冰晶与血丝。
小女孩仍蹲在原地,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那两点赤色越来越亮,像两簇即将燎原的鬼火。
“哥哥不怕疼?”她问。
林砚抹去唇边血迹,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漫山阴蚀雾都滞了一瞬。
他右手缓缓探入怀中,掏出一枚乌黑圆润的丹丸。丹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透出幽幽红光,仿佛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赤髓丹。”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沈砚用命换来的最后一颗。”
丹丸入手,左臂旧疤骤然灼痛,仿佛有烈火在皮下奔涌。他想起沈砚弥留之际,将丹丸塞进他手心时说的话:“师兄……别烧我。让我替你……烧一回。”
林砚将丹丸置于掌心,左手残臂猛地挥出,不是攻敌,而是狠狠劈向自己右肩!
“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应声碎裂!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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