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山。
白雪飘飘。
山林间一片银白,清气舒卷,纯洁无暇,新雪中缓缓站起了一尊神女,诸般「寒阴」权柄为其一一所掌,位格遂成。
她轻轻抚落衣裙上的白雪,缓步落下,便来到了山顶,此处...
青崖山北麓,雾瘴如墨,缠绕着嶙峋怪石与枯死千年的铁松。风过处,不闻鸟鸣,唯余沙沙声,似有无数细足在腐叶下爬行。林砚伏在湿冷苔藓上,左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泛着幽青,皮肉边缘已浮起蛛网状黑丝,随呼吸微微搏动——那是蚀心蝎毒在血中游走的征兆。
他不敢运灵力逼毒。三日前那场伏击,五名赤鳞宗外门执事联手设下“锁脉罗网”,虽被他以半式《赤霄引》残招劈开一角脱身,却也震裂了丹田气海第三重壁障。此刻灵息如漏壶滴水,稍一催动,便牵得经络刺痛如针攒,喉头腥甜翻涌。
远处传来断续的铜铃声。
清越,却无序,时快时慢,忽高忽低,像被掐住脖子的雀鸟在啼。
林砚瞳孔骤缩——是赤鳞宗“听风铃”。非传讯,乃猎杀标记。铃声所至,必有追兵循音而至,且铃音越乱,说明持铃者距此越近,已不足三里。
他咬牙撑起身子,右手指甲狠狠抠进泥地,借力将身体拖向左侧岩缝。指尖触到一截冰凉硬物,拨开腐叶,竟是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身没入岩壁深处,只余三寸露在外,锈迹斑驳,却隐隐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赤芒。
林砚心头一跳。
大赤仙门立派三千年,门中禁典《九曜锻兵录》开篇有言:“赤霄非器,乃薪;凡兵承其焰者,纵朽亦不泯。”此剑虽断,那抹赤芒却与他丹田深处蛰伏的、自幼随血脉而生的灼热感遥相呼应——那是大赤仙门嫡系血脉独有的“赤焰胎记”所引动的共鸣。
他左手颤抖着抚上剑柄锈斑,指尖刚触,一股灼痛直刺识海!
眼前骤然炸开一片赤光。
不是幻象。
是记忆。
——七岁那年,暴雨夜,母亲披散长发立于祠堂丹炉前,炉火纯青,映得她侧脸如玉。她将一枚温润玉珏按在他额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炉中将成的丹:“砚儿,记住,赤焰不熄,门未灭。若有一日你见断刃生赤,便是门中‘薪火引’认主之时。”
玉珏碎裂,化作十二道金纹钻入他眉心,从此再未消退。
而此刻,青铜剑柄上的锈层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古拙铭文:“薪尽火传,赤霄不死”。
林砚浑身剧颤,不是因毒,而是血脉深处沉睡十年的滚烫骤然苏醒,如地火冲破冻土,轰然奔涌!左肩毒痕黑丝剧烈抽搐,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赤流逼退半寸,青黑色褪为灰白。
“找到了。”
一声冷笑自头顶悬岩劈落。
林砚猛抬头。
三道黑影立于十丈高崖,玄色劲装,左襟绣赤鳞三片,为首者面覆半张青铜鬼面,只露一双眼,瞳仁竟呈熔金之色——赤鳞宗内门长老“金瞳”厉铮!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灯罩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正随铃声明灭闪烁。
“林砚,大赤仙门最后一只……老鼠。”厉铮嗓音沙哑,灯焰猛地暴涨,“交出‘赤霄残谱’下半卷,本座允你全尸。”
林砚喉头一甜,血沫溢出唇角。他缓缓站直,左手仍按在断剑之上,掌心已被锈刃割破,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入岩缝。那血竟未渗入石隙,反而悬停半空,凝成十二粒赤豆大小的血珠,每一粒都映出微缩的赤焰图腾。
“厉长老,”他开口,声线嘶哑却奇异地稳,“您可知,为何大赤仙门被灭门那夜,赤鳞宗掌门亲率十八位元婴真君踏平山门,却独独寻不到镇派至宝‘赤霄鼎’?”
厉铮金瞳微眯,灯焰一滞。
“因为鼎不在山,”林砚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左肩毒痕黑丝再次疯狂蔓延,却在他刻意引导下,尽数向断剑涌去,“鼎在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合掌,将整只左手拍向剑柄断口!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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