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满天。
“阴倾尘...陨落了。”
燧树光明,真火升腾,似乎是得了一份极大的加持,此时此刻竟然抵住了不断来侵蚀的咒血之火,稳住了燧皇的功业。
清遂凝望着从天中逼近的血色,道:
...
西海,大难山。
山势如龙脊横贯云海,七十二峰皆呈赤金之色,峰顶悬着万古不熄的玄霜火莲,焰心幽蓝,焰外赤金,焰底却凝着一线惨白寒气——那是天霖一脉独有的“太初霜魄”,取自上古冻渊最深处的虚炁凝核,非虚境圆满者不可采炼,非癸水真种不可镇压。山门无字,唯有一柄倒悬冰剑浮于千丈虚空,剑身刻满褪色银篆,字字皆是未干的血痕,风过则鸣,声如婴啼。
穆省踏云而至时,那剑正颤。
他未动步,紫电已先落于山门石阶之上,炸开七道雷纹,纹路蜿蜒如蛟,竟与石阶本身隐存的旧刻暗合——那是千年前龙君巡狩西海时亲手所留的【震木敕令】,早已被霜气掩埋百年,今朝乍现,整座大难山登时嗡鸣,七十二峰火莲齐齐转向,焰心微缩,如瞳孔骤聚。
“震雷龙王亲临,霜剑通灵,山门自启。”
一道清冷女声自最高峰传来,话音未落,山腹轰然裂开一道竖瞳状的幽光门户,内里寒雾翻涌,隐约可见青铜巨柱林立,柱上盘绕的并非龙纹,而是无数蜷缩人形,眉心皆点一粒星砂,随呼吸明灭。
穆省抬步而入。
足下霜砖自动延展,每一步落下,便有细雪自他袍角簌簌滚落,却在离地三寸处凝滞,化作一枚枚微缩雷符,悬浮如星轨。他身后,霜剑垂落一道清光,将他身形完整映入其中——镜中之影却非人躯,而是一尊鳞甲森然、额生双角的紫鳞蛟首,口衔九节雷鞭,尾扫之处,星尘迸溅,竟似正在撕裂一方微缩天幕。
“王兄小心。”镜中忽有童音轻唤。
穆省脚步微顿。
那声音极淡,似从极远之地传来,又似就在识海深处低语。他未回头,只将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左腕寸关尺处——那里皮肉之下,并无经络搏动,唯有一道细微雷痕缓缓游走,形如幼蛟,首向心口,尾缀指尖。此乃他修成第二神通【紫霄吞云诀】后自然生出的“雷胎引脉”,寻常紫府修士触之即焚,可此刻,那雷痕竟微微一滞,仿佛听见了什么,尾尖轻轻翘起,朝镜中方向点了三点。
镜中童影倏忽消散,唯余一片雪光。
山腹幽深,越往内行,寒意越薄,热意越盛。待穿过九重霜障,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环形穹顶大殿浮于半空,殿心悬着一口倒扣铜钟,钟身斑驳,裂痕纵横,每一道裂口里都嵌着一枚青玉简,简上浮刻《观辰九劫图》,图中人物皆为背影,或持星盘,或握沙漏,或仰首望天,无一正面示人。钟下无蒲团,唯有一方玄冰祭台,台上端坐一人,黑袍覆体,长发如墨泼洒于台沿,面覆青铜鬼面,面颊两侧各铸三道泪痕状凹槽,槽中盛满液态星光,正随呼吸缓缓涨落。
“玄一说,你族尊者与观辰真君多有缘分。”穆省开口,声不高,却令整座穹顶嗡然共振,铜钟裂隙中青玉简齐齐震颤,图中背影衣袂翻飞,“可这钟……分明是‘观辰’所铸,却倒悬于此,钟裂如殇,泪盛星浆——尊者,您与那位真君,究竟是缘?是债?”
鬼面人静默三息。
而后,那六道泪槽中星浆忽然沸腾,蒸腾为六缕银烟,于半空凝成六枚篆字:【劫尽则返,返则非我】。
穆省瞳孔一缩。
这不是观辰一脉惯用的星篆,而是上古【玄巫示献】秘传的“反契咒文”——唯有在签订不可逆之约、且誓约双方皆愿承担“因果倒置”之罚时,才以星浆为墨,逆书此咒。换言之,这六字所载,并非预言,而是已发生的事实:观辰真君确曾与大难山缔结重誓,而誓约内容,足以令一位真君甘愿承受“自我湮灭”之刑。
“他既知此咒,便该明白,我等不邀而至,非为攀附,实为赴约。”鬼面人终于开口,声如寒铁刮过冰面,“当年太宇梭出,溟度龙王与辟劫剑仙斗法,表为争锋,实为替你族试剑——试那柄倒悬霜剑,能否斩断‘虚境’与‘实界’之间最后一道脐带。”
穆省缓步上前,停在祭台三步之外:“所以,你们放任溟度龙王败北,放任辟劫剑仙陨落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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