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少君哭泣了一会,慢慢止住哭声,抹抹眼泪,便沿着官道往镇子外面走去。
这时候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自己的姐姐,找那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姐姐。虽然四周漆黑一团,但他却没有一点害怕的念头,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走,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就会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待他,正如过去在栖凤村自己每次调皮走失了一样,总会在最害怕的时候听到姐姐那惶急的喊叫声:“少君,好弟弟,你在哪里?快到姐姐这里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亮的时候,窦少君已经到了另外一个镇子上。他拖着一长溜夜晚赶路冻出来的长鼻涕,逢人就仰着小脸问:“伯伯、叔叔,你们看到我的姐姐吗?”
大部分的人都不理睬他,偶尔一两个答话的,也是横眉竖眼地凶他:“小乞丐,滚开!”
还有些浪荡子邪笑着告诉他:“你姐姐跟野男人跑了,不要你了!”
他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便继续往前走。走到巳时左右,饿得实在走不动了,便在道路边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烧饼摊子,又不敢上去讨吃,只好不停地咽口水。
不久,一个左脸颊上生着一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俯下身问:“小兄弟,你是哪里的?你家人呢?”
窦少君见他语气和蔼,便说:“我是来找我姐姐的。叔叔,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中年男子眼珠转了转,说:“你姐姐是不是个子不蛮高、长得很漂亮的?我在前面看到了她。小兄弟,你想不想跟我去找她?”
窦少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迫不及待地说:“叔叔,那是我姐姐,你带我去找她!”
这个黑痣男人其实是个“拐子”,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人贩子。在汉初的十几年,由于之前长年的战争,人口急剧减少,有些遭到项羽的楚军屠城的地方,几十上百里内荒无人烟。战争结束后,一些当官的、有钱有势的人家急需家人佣仆,却苦于全国人口太少,有钱也买不到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奸狡之徒便到处拐-骗穷苦人家的小孩,高价卖给大户人家渔利。这个黑痣男人就是这些被称为“拐子”的人贩子之一。
他一直在观察窦少君,见始终没有大人来带他回家,便走过来套他的话。听他说要找姐姐,便按他的年纪和长相估计了一下他姐姐的大致外貌,信口胡诌了一番,果然一下子就让他相信了。
黑痣男人在烧饼摊上买了两个烧饼,看着窦少君狼吞虎咽地吃完,便带着他往京师方向而去……
3、
第二天清晨,杜五急急赶回店里。杜玉娇还闩着房门在睡觉,杜五把她叫起来,四处一找没发现窦少君,便焦急地问:“娇儿,你弟弟呢?”
杜玉娇满不在乎地说:“什么鬼弟弟?烦死人!昨晚他整夜哭闹,吵得我睡不着,便把他丢到门外去了。父亲,你再找找,他不敢走远,应该就缩在哪个角落里睡觉!”
“你……”
杜五气得浑身发抖,慌忙又把两个伙计叫起来,店前店后里里外外到处寻找,又在镇子里前前后后地呼唤,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这时候杜玉娇才有点慌了,也帮着到处找。找了一个多时辰后,杜五吩咐两个伙计沿官道往东边去找,自己带着杜玉娇向西一路问过去。问到窦少君早晨到过的那个小镇时,有人告诉他们:在巳时左右,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一个脸上长黑痣的中年男人带走了。杜五一听,就知道窦少君是被“拐子”拐走了。现在已经过了未时,他们已经去了很远,不可能再追得上了!
想至此,杜五心里一急,回过身“啪”地在杜玉娇脸上打了一个耳光,红着眼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妮子!我多次交代过你:这个小孩的姐姐对我有恩,没有她,我说不定早死在战场上了,而且我们开店的银子也是她送的。现在倒好,你把人家的弟弟赶出门,被拐子拐走了。万一哪天她上门来,找我要她的弟弟,你要我如何交代?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造孽哟!”
杜玉娇长这么大,从没挨过父亲一指头,现在被他在大街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不由又羞又气,捂着脸嚎哭着往回来的路上奔去……
杜五生怕女儿又出什么意外,只好也赶紧追着她跑。在快到自己所在的小镇时,忽听前面传来“嘡嘡嘡”的锣声,跟着看到一队红衣皂裤的差役在一路吆喝着往镇子里走:“奉皇太后懿旨:臣民百姓家女子凡年纪在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者,即刻到县衙报名备选长乐宫、未央宫宫女。凡符合备选条件的,各乡亭必须具册上报,不得隐匿私藏!”
杜玉娇呆呆地站在路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队差役,眼睛里泛着希翼和期待的光芒,好像忘记了刚刚挨的那记耳光。
杜五急急赶过去,一把扯住她,悄声说:“我的姑奶奶,快跟我回家去,赶快想办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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