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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玉清峰观主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神霄五雷杵;
神霄峰地宫深处,白纤跪在蒲团上,面前供着七盏白烛,烛火全是逆着燃烧的;
徐彔站在悬崖边,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没有婴儿,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裹着血丝的灰雾;
最后,是一双绣着金线云纹的布鞋,鞋尖沾着新鲜泥土,正一步一步,踏在罗彬自己的脊椎骨上……
“啊——!”
罗彬惨叫出声,不是因为痛,而是识海里那双布鞋每踏一步,他脊椎就传来真实的断裂声!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顺眉骨淌下,滴在尘土里,竟瞬间蒸干,只留下七个焦黑小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灰四爷从梁上俯冲而下,鼠爪狠狠抓向罗彬后颈!不是攻击,是撕开他后颈衣领——那里,一道暗青色的细线正沿着脊椎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泛起玉石般的僵硬光泽。
“小罗子!撑住!”灰四爷吱声嘶哑,“它在把你变成它的‘桩’!就像当年钉死伏羲观的那些人!”
罗彬想吼,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右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血混着泥浆流进指缝。左手颤抖着摸向怀中,不是找符,而是攥住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徐彔送他的旧铜钱——钱面磨得光滑,背面“太平通宝”四字早已模糊,唯有一道深深指痕,是罗彬无数次摩挲留下的印记。
就在这濒死刹那,铜钱背面那道指痕,忽然烫了起来。
不是灼热,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温厚如大地的脉动。
咚。
像一声遥远的心跳。
咚。
罗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记起来了——徐彔把这枚铜钱给他时,曾笑着说:“小罗子,这钱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太平通宝,太平才在,通宝才真。可后来我才懂,太平不在天上,也不在庙里,就在人心里,硌着疼的地方,才是真的。”
铜钱烫得更甚,那温厚的脉动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罗彬仰起头,额上鲜血流进眼角,视野一片猩红。他望着棺中陈鸿铭那双墨瞳,望着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豁出去的、带着血沫的狞笑。
他松开铜钱,任其叮当一声落进血泊。然后,他抬起那只被雷纹灼伤的手,不是掐诀,不是画符,而是五指张开,狠狠按向自己眉心!
“你不是要桩吗?”罗彬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喷出,“那就——给我钉实了!”
指尖刺破皮肤,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鼻梁淌下。他不管不顾,将整张脸都按进那滩混合着铜钱温度的血里,再猛地抬头!
额心血痕未干,却已凝成一道赤金符纹——不是画的,是“长”出来的,纹路蜿蜒,竟是半截伏羲八卦图,缺了三爻,却隐隐与他臂上雷纹、地上北斗血点遥相呼应!
棺中陈鸿铭墨瞳里的红光骤然暴涨,旋即剧烈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烛火!墨色漩涡疯狂搅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青铜棺椁表面,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闪电蔓延!
“你……”黑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你竟敢用‘伏羲残卦’引‘人心锚点’?!”
罗彬喘着粗气,血从嘴角溢出,却笑得更狠:“陈长老……不,现在该叫你什么?白橡祖师?还是……埋在神霄峰底下的那位‘守门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棺中陈鸿铭,指向那双正在崩溃的墨瞳,一字一顿:
“你忘了——人心这东西,最不讲道理。”
话音落,他额心伏羲残卦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不向外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凝成一点,精准无比地,撞进陈鸿铭墨瞳深处那点红光之中!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折断的脆响。
棺中陈鸿铭的身体剧烈抽搐,墨色漩涡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墨雨。他脸上那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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