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来,心中甚是畏惧,虽执仗明火,尚有咶噪不服,却不敢挼拔虎须,纷纷往两边退开,在场中让出了一条道路。饶鹰邛冷眼看之,颇为阴翳,却缄默
不语。
远远听得后面钱南村大声叫道:“那位姓陈的红日教的朋友也,下次交战,盼你武功更有精益也,也好让我多木耳开开眼界也。”又听得杨林朗声揶揄道:“钱令主,你是说他乃红日教的好
朋友,还是道他是红日教人,却尚是你的好朋友?听来委实让人费解。”
钱南村听他如此询问,不觉愕然,支支吾吾,难以应答。罗琴低声笑道:“不识哥哥,此人实在是个武痴,可惜却是敌人。”陈天识笑道:“他好武成癖,性情直爽,却非恶人。”
四人走出嵩山派,甫一出门,听得后面轰隆一声,却是几个嵩山派弟子恐其返归为难,将庄院的大门给关上了。
假朱天叹道:“如此一点出息,如何能够吞并三山五岳,再与红日教争锋夺锐?”摇摇头,沿着小路往山下走去。
不多时,看见路旁的草虫,有两条暗影晃动,听得低低一声叫唤,窜出来两条毛驴。夜色之下,一黑一白,正是先前陈天识与罗琴骑乘之物。原来嵩山派循声找到毛驴之后,斩断绳索,却不
曾将它们牵入院中。这两条毛驴饥饿无比,自己窜到这里吃草来了。此番看见陈天识与罗琴,竟能认得主人,于是出来迎接。
罗琴轻轻拍打白毛驴的背鞍厚垫,笑道:“好驴儿,你果真听话乖巧。”陈天识牵住黑毛驴缰绳,也是欢喜微笑。
假朱天往路旁一块石头走去,从后面拎出一个硕大的麻袋,便看麻袋犹自抖索不已,里面装了活物。他将袋口解开,用脚踢上一脚,喝道:“你这小人,还不出来么?”言罢,便看里面滚出
一物,月色之下,映出一条长长黑影,倒不似此人被扎捆得那般臃肿蜷缩。假朱天一把扯下此人口中的布条,道:“你要死要活?”
那人口中一旦脱了禁锢,急不可耐,慌忙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要活,不要死。”此人双目四处打量,鬼鬼祟祟,待看清了一旁袁子通,不觉魂飞魄散,惊道:“袁兄弟,我将你供
出,也是迫不得以,你大人大量,便放过我这一次吧?”
陈天识与罗琴这才看待真切,此人正是万事通,心下奇怪,忖道:“他不是在嵩山派中么,如何被捉到这里来了?自然也是这位老前辈弄的什么手脚。”心中对假朱天的本领,更是佩服不已
。
袁子通双目赤红,骂道:“你这恶人,也有今天么?”他那铁杵早被嵩山五子摘下,不知扔到了何处,此刻手无寸铁,想要报仇,便躬身道:“师父,烦请您老人家借我大刀一用。”
假朱天哈哈大笑,道:“这大刀不能借你,你用此物吧?”从路旁折断一根树枝,递于他,道:“这树尖锋利,你将它戳入此人咽喉,他还能活么?”
万事通哭道:“袁兄弟,这位爷爷,我上有高堂老父母,下有娇妻幼子,你们便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条狗命罢?”
袁子通接过树枝,冷笑道:“饶你不得,否则我这许多的苦头,岂非白白糟蹋了?”走上几步,忽然若有所悟,怔怔不动。假朱天抚须微笑,笑且不语。稍时看得袁子通仰天长视,喟然一叹
,缓缓走到袁子通跟前,抡起巴掌,左右打了几个耳光,吐口唾沫,呸道:“你这卑贱之人,杀了你,不过平添我的罪过罢了。”返身走到假朱天跟前,“扑嗵”跪倒,道:“多些师父指点
。”
假朱天受他三下叩拜,笑道:“你不杀他,那些囚车中的苦头,岂非白白糟蹋了么?”
袁子通也笑道:“若非吃了这些苦头,弟子怎能改恶向善,顿悟前生,拜得您老人家为师呢?这般说来,这万事通虽然可恶,却也是功臣。”
假朱天哈哈大笑,道:“此人罪孽有之,但尚不及死。”伸指一拈,断开绳索,道:“你走吧,若回嵩山,他饶鹰邛心情不好,只怕暗中要对你下手。假如回家,或能觅得一条活路。”
万事通死里逃生,恍如隔世,朝他磕上三个响头,颤声道:“多些前辈大恩大德。”却不起来,微微扭转腰身,朝着袁子通也是三个响头,啜泣道:“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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