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恶暴戾之禽兽,都能慈悲救得,佛祖未必就不救弘景长老了。”念叶大师面色一红,又想起昔日情景,不觉有些唏嘘。
陈天识坐于亭中,若有所触,道:“佛祖救鹰救虎,乃是看那鹰虎饿时方才逞将凶恶秉性,若是它们吃饱了,只怕你从它们面前走过去,它们也是懒得瞧你一眼,更不会肆意加害的。”
罗琴咦道:“不识哥哥,如此说来,若是鹰虎饱食之后,尚且害人,那如来佛祖也是不会去救的了?”
陈天识道:“佛家讲究度恶为善,就是看不得‘恶’,所以想方设法要度之为‘善’了,倘若善恶无别,那还去度之作甚?”
罗琴恍然大悟,道:“不错,倘若善恶无别,那我也说道度善为恶吧?佛家和尚可从来没有如此的说法。是了,鹰虎要是无论饱饥,皆要害人,那么佛祖非但不会去救他,反而会运用无上法
力,将它们消灭吧。”
二人闲话问答,远远传出,在场众人皆听得真真切切。念叶大师被林月明以佛典故事责备,正愁无法应答,此番听见他二人言语,正好解此疑惑,不觉心中大是释然,忖道:“我念经礼佛多
年,自认浸淫极深,但窥其道理,反不如两位小朋友也。”略有惭愧,合十行礼,笑道:“两位施主年岁颇幼,但这番的见识,果真是高深长远,乃极具慧根之人。”
陈天识不敢托大,急忙回礼,连道不敢。罗琴嘻嘻一笑,道:“我不要当那极具慧根之人,我又不想作和尚。”
草亭诸位老僧闻言,不觉莞尔,暗道:“这那娃娃谦恭有礼,女娃娃活泼烂漫。”小和尚也是嘻嘻哈哈,气氛顿时轻松。三罗汉嚷道:“你这却笨了,女子哪里能够作和尚,要入佛门,也是
只作尼姑。”罗琴瞪眼望去,三罗汉噤若寒蝉,不敢胡说。
林月明愕然一怔,冷笑道:“好,好,这位公子说话入木三分,我也是佩服得紧的。”
陈天识微微一叹,暗道:“我方才说上这般话,不过是有感而发,却因此将他得罪了。”却看得其后面七位令主之中,杨林与钱南村微微一笑,似乎颇为欣赏。
罗琴叫道:“这些道理诸位大师都是明白的,所以那弘景长老不肯投降向善,便得不到‘续命全气丸’,你要佩服,就该佩服几位大师才对,不该引着这许多人冲上嵩山,欲与少林寺为难呀
!”
林月明暗暗吃惊,心想:“这男子忖理有度,女子口齿伶俐,我莫要与他们在言语上争执。”遂笑道:“我们何曾敢为难少林?姑娘误会了。”
罗琴还要说话,被陈天识轻轻扯拽衣袖,于是嫣然一笑,缄默不语。
林月明扭过头去,不再看待二人,朗声道:“诸位大师的所作所为,那的确是无可指责的。若是救助了我银月教的弘景长老,那是天大的人情,我等上下莫不感恩涕零,以后若有什么事情,
莫不敢效犬马之劳;假如顾忌‘善’、‘恶’之争,惟恐医活一恶,再在这世上害人,或与各正派武林人氏为敌,因此撒手不管,也是一番道理。我等银月教之人,虽然僻处一隅,尚是能够
读书认理的,并非那胡搅蛮缠、盲目怨恨之辈。”
念叶大师听他如此言语,字句皆有道理,不骂不责,非怨非仇,心中窃喜,诺道:“善哉,善哉!居士有此一念,实在是苍生之福,少林之幸也。”林月明听他夸赞,颇似不以为然,继而摇
头道:“偏偏少林寺中许多高僧,也有看不得这般凄惨情状的,便是最先救助弘景长老的那位年轻和尚。他劝说诸僧无果,于是忿然之下,夜入药阁,竟然盗来了‘续命全气丸’,终于救得
了弘景长老的一条性命。只可惜由受伤至痊愈,拖延的时间委实太长,却因此留下了伤筋折骨的遗留病患,那是怎样也治不好的了。”
念叶大师摇头不语,半晌仰头望天,叹道:“林居士所说的这位年轻和尚,也是我的一位师弟,无论资质、才学、武功、见识,其实远胜我这心禅堂首座。”
后面念云大师也道:“念秋师弟乃一个佛门奇才,老衲亦然不如。”
陈天识与罗琴瞠目结舌,忖道:“莫非因此,念秋大师才被逐出了少林寺的?”
念风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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