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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水波绵绵衬豪义(叁)(第1/3页)

其后常连春又从外面带回了一位少年道士,言道此人本是其师弟万寿宫宫主的徒弟,唤做南不通,因万寿宫毁于火灾,宫主不幸过世,众道离散,各自谋栖,此子无处歇脚,唯有投奔青云谱

。这般论起排行,他在穆飞羽之后,却在陈泰宝与云仙之前。常连春又道“不通”之字实在不好,言“万事求通,不通必恙,奈何不通”,于是更改其号,从此只叫做毕远,解释道:“我等

虽然是道士,但此纷乱之交、惶惶之世,不可全然‘出世’,尚须偶尔‘入世’,若是必要,毕尽生平之力,当有致远宏志。是以唤为毕远。”又道“泰宝”二字,乃是祈愿国泰民安之意,

也多“入世”之感。

常连春笑道:“如今你们四位徒弟之中,要说还有些盗骨仙风的名字的,也仅有飞羽与云仙二人。料想若无错愕,日后能安心接掌我衣钵者,便是飞羽了。云仙女子,逃脱情障,毕远与泰宝

却是要在红尘之中走来走去,不得止歇的。”

他素来反对相面之术,以为都是龌僧龊道欺蒙俗人之诈,万万不可相信。

众弟子闻言,笑道:“为何师父今日却来相面堪貌了。”遂嘻嘻一笑,各去习武念经、功课坐禅,也不将之放在心上。

渐渐日长,三师兄穆飞羽的道家见识、经文诠释造诣、剑掌武功之修为,皆有极大的精益。又因大师兄姜尚武与二师姊林英月远去杳然已久,或难归返,遂以师门顶梁弟子身份自居,处处时

时小心,皆能注意自己的举止言谈,更见厚持稳重,也甚得师父常连春的欢心。他每日文武功课之后,就随着常连春搬花弄草、剪枝修叶,陶冶性情,且颇能用心,学得相应的一手好手艺。

若做盆栽,放置市场售卖,便为常连春允可,假以师父亲手栽培之名,旁人万难看出其中的差异端倪,其聪慧敏锐,竟能至此!反观之陈泰宝、南毕远、云仙三人,彼此年岁几近,又无他伴

,因此相互厮守结陪最久。十二三岁之时,若青涩花蕾,懵懂之间不开颜面,尚有些遮遮掩掩,欲迎还拒,过得几年,长成了十五六岁,三人见面之际,相互的心中都有了一些异样,果真如

先前师父半真半假的玩笑之言,不知不觉间生出了情愫。两个师兄对这娇憨可爱的小师妹皆有钟情,呵护备至,目光柔和;云仙对于他南毕远与陈泰宝二人也是颇多含羞之意,春花秋月,各

有缠恋,左右难断。纵然如此,但在旁人的眼中,他三个少年男女,都只是青云谱道观中的道士道姑,各人不糊涂,也会不断自我提点,暗道师门为重、男女有别,决计不可逾越了应该的礼

仪规矩,突然贻笑大方或是被人耻讽。

只是“情”之一字,乃是天地之间最为玄妙之事,无形无色,无味无嗅,却最能纠缠人心,往往压抑不能,难以握控。每每这般过得一日,南毕远与陈泰宝便对云仙增添一份思暮渴望之情,

若海潮绵绵,安静之时沉湎怅然,汹涌之时跌宕起伏,好不难受;云仙知悉两位师兄的心思,她是女儿柔情万千,百般蛛丝葛结,夹在二人之间,困难取舍,踌躇抉择,也是十分的为难。这

十分的为难之中,是七分恋恋,三分不舍。本该经韵古香的道姑小院,不见三清之气息,唯闻叹息连连,幽兰痴怨。

每每入夜之时,月上柳梢,暗莺沉眠,窗前便见得一位少女幽然徘徊,端然之间,安矜烟视媚行,身影为内间黯粉烛光映照,飘飘缈缈地落于窗纸之上,袅袅婀娜,来回不过几步,忽而仰头

叹息,声若柳点水面、清河跳晕,不能细细辨识,却似她那心壶之间,俱是说不完的心思,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两个小道缓缓走来,一个过月门,一个提布襟,俄步轻吟,未见出家人的清

静无为,倒似秀才文士,颇有离骚雅意,断肠牵怀无二,便是陈泰宝与南毕远了。二人情思绵绵,又无人吐泻心思,不知不觉,便往云仙房前走去。

一个伫立窗东,月色之下,想起桂树嫦娥,唏嘘不已,痴痴呆呆,口中喃喃低语,暗道:“木兰院里双栖鹤,长被金钲聒不眠。今夜宿来还似尔,到明无计梦云泉。”却是皮日休之《宿木兰

院》。

一个拂袖弹尘,就在石上盘膝坐下,平心不得,倚树念愁,不觉低声诵之:“先秋蝉一悲,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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