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雷藿尴尬异常,但他素来自负高傲,便是不慎重手,误伤了“铁屠熊”朱天,且夺断了他的一条性命,因此大大开罪了韩青镝,亦然不肯俯首认错,观之面目,喜怒不形于色,不见流露
丝毫歉意。
韩青镝胸膛起伏,气息翻涌,勉强压抑之状,稍稍平复,抬头去望他,双目皆是忿然之色,连声冷笑道:“好,好,果真是了不得的北国武林第一高手,心狠手辣、毒恶无朋。你不出手则已
,静若处子,一旦出手,又何止是动如脱兔,那可是丧命亡魂、鬼神皆惊的无常一钩呀!”
耶律雷藿看他眉须俱张,心中不觉凛然,暗道:“这笔仇怨委实算计之外,看来便是水穿石开、天地相合,那是再也难以化解的。”遂咳嗽一声,抱拳一礼,叹道:“今日诸多意外,乱人心
神、扰人智魄,实非得已!他日韩兄以贵帮帮主之尊,若去大都作客,小弟惶恐之余,绝不关门闭户,惴惴遁匿诡藏,必定竭力奉承、不敢懈担”
他胸中略有歉意,但十分刚拗,便是说话也不能回曲辩护。此言乍出,听在众人的耳中,便好似他在公然叫嚣一般,若说道:“我就是有意打死了你的徒弟,那又能怎么样?你丐帮头子有本
事的话,大可来大都寻我报仇,我不躲不避,定然一并接下就是了。”其中“奉承”两字,乃是恭敬之意,但此番被厅上众人忖度揣摩,倒似颇多挑衅之色。
乌铁手暗暗叫苦,心想:“师父说此话,并无恶意,但被人听来,难免讹导误会。”
韩青镝果真大怒,旋即怒极反笑,哈哈不绝,隐约按耐胸下雷霆、心中暴怒,继而沉声道:“是极,大官人这般诚意相邀,老花子无论怎样,也要赶往大都与足下相叙。老花子虽然衣裳褴褛
、口食简陋,却也是个好面子之人。你肯竭力奉承于我,那可是最好不过了,我欢喜之余,决计不会客气的。”
耶律雷藿愕然一怔,渐生恚怒,转念一想,自己拟出一个道理:“我伤了你徒弟固然是我不对,但细细追究起来,那也是他自己的不好。他看我做势欲拍打那小女孩儿,不辨黑白真假,便急
急地飞身扑将来救,难不成在他心中,果真我耶律雷藿就是那不分青红皂白、能对三四岁的小小娃儿动手害命的偌大恶人么?哼!他若是机伶一些,不以小人之心度我堂堂君子之腹,哪里会
这般毛糙举止、冤枉丧命呢?天意,其实一切皆是天意。”
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如此所想,却万万不能再说将出来,岂非有火上浇油、伤疤戳刀的嫌疑吗?微微一叹,点头道:“小弟等候韩兄到来便是了。”顾不得什么密蚩、地图,长袖一摆,就
要离去。“竹芦双怪”齐声道:“耶律大人,你我就这般离开么?”耶律雷藿大声道:“我大金国铁蹄百万,所向披靡、纵横无敌,便是没有什么地图以为倚重,与宋兵交手,也不用害怕他
,不过多费几日的工夫罢了。”
卢先生与余先生相顾一视,颔首道:“不错,摧枯拉朽之下,纵然高楼百尺,也挡不住我天朝雄师。”他们无意说道高楼百尺,乃指待宋兵层层防御、叠营垒沟,却不知因此误打误撞了一个
典故,听得杨不识心头一动,感念顿生,暗道:“不错,若是南宋的皇帝偏居一隅,苟且偷安,不思进取,宋兵再要苦谋尽略,处处布防加固、结营树栅,也是难逃灭亡、断丧社稷宗庙一劫
的。”想起汉末三国之时,辽北公孙瓒于易县垒土筑楼,墙壁巍微陡峭千仞,各处精壮兵士驻扎,机关重叠,自己与数百侍姬美女安乐其中,日夜欢宴云雨。旁人讽谏,公孙瓒不听,以为
有此百尺高楼,正是极强坚固之天堑人防,任各地诸侯怎样逐鹿中原,自己始终按耐不动,自然可保性命、周全安身。却不知耗子掘洞,难避花猫一旁觊觎;掩耳盗铃,其实还是自欺欺人,
终究被枭雄袁绍所灭,自己杀妻亡子、被一团熊熊烈火,尽数焚化于偌大楼堡之中。
耶律雷藿走开几步,袖诀过处,若有犹豫,反瞥看众人一眼,端凝于罗琴,目光若有几分严厉,又似颇为无可奈何。陈泰宝瞧在眼里,愈发疑惑,暗道:“这女子来历果真可疑,若不能弄个
清楚明白,只怕再教不识与她在一起,稍有不慎,便即受她摆布,被拉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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