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得三炷香的工夫,天色愈发阴沉,前面山道渐渐狭窄,两旁石壁颇有挤压窒息之感。郑念恩踏过地上一块石头,终身一跃,越过巍巍草丛荆棘,落地“嘭”的一声。罗琴学他模样,提
气拔身,若鹞子一般踮足窜越过过去,落地之时,脚尖收纳点绵,几乎没有什么声响。郑念恩哈哈一笑,道:“我轻功比你高明许多,但使来却没有你那般好看文雅。”
罗琴微微一笑,叹道:“好看有什么用,若是能再纵得好些、跳得远些,在难看的轻功我也愿意习练。”郑念恩摇头道:“傻娃娃,你口中说着罢了。如何真的会练?”两人前面有一道石墙
,高约八九丈,将道路堵塞,便如天生的死胡同一般。郑念恩招呼一声,脚踏石墙而上,如履平地。
石墙之上有着一些小小的坑穴,形成末未凹凸的斑驳石窝窝,他以此借力拔力,不多时,就到了墙顶之上。罗琴走到一半,身子便要往下坠去,陡闻头顶风声呼响,不觉笑道:“这宝贝布带
子又来帮忙了。”伸手捉祝郑念恩在上面猛一叫劲,罗琴连走带跳,一步几跨地往上腾奔。待到得墙顶,往内侧下面一看,不觉愕然,原来墙那头却是一个颇为开阔的小院子,四周插着十
数根油木火把,火光颤晃之下,将四周映照得明亮通红。
院子里面盘膝坐着十六七人,皆是生面孔,各人身上套着一件衣裳,模式类一,胸前左侧锈着一枚小太阳,后面背心处,织出一幅大红日,想必都是红日教的教众。那几人年龄不一,但皆在
五十岁以上,年纪大者,眉须皆白,满脸皱纹,但是红光满面,气色极好。诸人神情古怪,闭目打坐,有那静止不动,好似老和尚入定的,也有双手微微摆动,徐徐缓缓前後左右划拨圈子的
,有人面如赤潮,渐渐汗珠子涔涔滚下,落在颈脖衣襟之上,尚有人唇舌紧咬,头顶冒出袅袅轻烟白雾,当是在运功调息。罗琴暗暗惊诧,心想:“看样子,这些人的内功高明得很呀?莫怪
说红日教人才济济,有称霸江湖、睥睨武林的雄才大志。”思忖间,听得一声吼叫,却是院下右首地的一位黑须老汉蓦然拔身而起,在半空反转了一个筋斗,伸出双掌往对过一位黄眉老者当
头拍下。黄眉老者听得风声,微微睁眼,一手按于胸前,另一手从身畔随意拾起一枚小石子,拇指与中指将之牢牢夹定,面有冷笑,手臂一甩,二指崩弹,便听得“唿哨”声起,石子径直往
黑须老者穿去。
不得稳重,便坐着往后滑行了数尺,扑跌起纷扬灰尘。黄眉老者一经后退,双袖便即后甩,击在臀下地,“呼呼”又冲了回来,还是原地不动。
罗琴瞧得有趣,心想:“他多在地上来回几次,这屁股上的布料都要被磨坏了。”
黑须老者面有恚怒之色,哼道:“孟老鬼,你自己若还是不变的心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去,那认输就是了。何必要苦苦将我困住?”不及黄眉老者答应,一株夹竹桃下传来声音,有人道
:“他虽然不愿意出去,却也骇怕寂寞,教你留下陪他打架拌嘴,增添几分热闹,岂非大妙?你有如此好处,孟兄自然不肯轻易放你出去了。”
罗琴循声望去,见说话之人肥头大耳,鼠目阔嘴,满头皆是喇粒疙瘩,不禁皱皱眉头,暗道:“世上如何会有这般难看的癞头秃子?他便不嫌有碍观瞻,寻个好些的大夫汤药调治,说不定那
一日妙手回春,不知不觉就生出头发来了。”黄眉老者微微一叹,闭目不语。黑须老者大怒,双拳紧攥,做势又要扑上,转念一想,似乎冷静了下来,双手成连花之状握在腹前,呼吸吐纳。
癞头秃子左瞧瞧黄眉老者,右看看黑须老者,奇道:“怪哉,如何我一说话,你们反倒不说话了?”话音方罢,他对面一人冷笑不已,哼道:“与你说话,可谓之对牛弹琴,不若闭目养神来
得舒服自在。”
此人背朝罗琴与郑念恩,看不得容止面貌,只是后脑勺头发华白不黑,微风吹过,散乱飘扬,更添几分苍凉。癞头和尚闻言大怒,呸道:“金大坚,你说谁是牛呢?”金大坚打个哈哈,道:
“你连这都搞不清楚,看来果真还是糊涂得紧。”癞头和尚娃娃乱叫,猛然立起身子,指指点点,说道:“你,你敢说我是牛?”金大坚却不畏他,大声道:“你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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