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内力相拼,先前掌击余势未灭,又各运丹田真气,一者散入四肢百骸,
稳持身形步伐,二者如狂涛骇浪朝手掌无指、“劳宫”涌去。这般厮争,既迅又猛,便看两人周围震荡出一圈气波,绵绵洪潮向外推去。罗琴正在一旁,方觉不妙,才要跃起跳开,不料脚下
一处岩石先前受耶律雷藿与石欲裂踩踏之力,面上无恙,其实内里早已经松垮,此刻再受她下蹬,立时化为碎石。罗琴立足不稳,一脚微陷其中,另外一脚落在崖外,身形摇摇摆摆,便往崖
下落去。众人大惊失色。耶律雷藿与郑念恩松开双手,疾身扑救,哪里还来得及?两人冲势极猛,尽皆踉跄,若非石欲裂冲后赶来,左手拉住耶律雷藿布袍,右手扯定郑念恩长宽腰带,只怕
这两人也未免就要跌落下去。只听得罗琴长声尖叫,声音杳落,形迹化作一个黑点,没于山雾之中,自是九死无回,在劫难逃了。耶律雷藿失魂落魄,张口结舌,说不得半句话,郑念恩乍逢
亲人,才一相认,便即天人永隔,心中悲痛无比,“哇”的号啕大哭,更见苍老寒桑。石欲裂叹息之余,左右劝慰不得,只急得磨拳擦掌,果真是手足无措。便在此时,听见头顶“倏”的一
声,一条人影若大鹞飘过,越过三人头顶,也往崖下疾扑。原来是杨不识不意惊变,看罗琴失足,登时魂飞魄散,脑中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个念头:“琴儿可怜,我也可怜,她便是到了黄泉
地府,我也决计不教她一人孤苦伶仃的,定要陪她多少路程都走下去才好。”心萌死念,纵身跳崖,欲追随罗琴而去。
石欲裂大惊失色,喝道:“你做什么傻事?”话落出手,环手扯下郑念恩腰间长宽袍带,振臂一甩,用力朝杨不识卷去。那袍带在他手中,若是游动蛟龙无二,左右回旋,便即把他给包裹得
严严实实的,竟丝毫不得动弹。杨不识拼命挣扎,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欲运内力崩断束缚,却不知郑念恩这条腰带乃极牢麻线纺织而成,何其扎实牢靠?且绵纱本有韧性,此刻被他
使劲鼓震,反生几分以柔克刚的妙用。石欲裂怒道:“若要放你,何苦费力救你?”身体后撤,回势收臂,便将杨不识往上拉起。孰料杨不识求死之念固若磐石,眼看离开数丈便要升至崖顶
,他挣脱开一只手来,就往旁边崖壁捉去,捏着一块石头,把身形定祝石欲裂愕然一怔,俯身觑探,见他如此模样,又急又气,喝道:“糊涂小儿,你以为这样我便不能拉你上来了么?却
也太小觑我了。”话虽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动手。若凭他浑厚内力,数十年修为,纵然杨不识修习过《八脉心法诠释录》,颇有精益,也万难与之抗衡抵逆,只是一个来拉,一个反顶,两股
内力相拒,只怕郑念恩的袍带经受不起,唰啦啦断裂,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耶律雷藿渐渐缓过神来,突然破口骂道:“琴郡主对你一心一意,你要是死了,她岂非更加伤心么?她,她便是死
了,也不能瞑目安息。”从旁边扯下一根蔓藤,手腕疾抖,往下打去,正缠住杨不识左肩。郑念恩擦去眼泪,苦笑连连,道:“她福大命大,哪里会这般轻易死去,我,我定要让她活着见你
。”他恨之耶律雷藿切骨,此刻却与之共通心思,也拉下一根蔓藤,劈啪击下,不偏不倚,绑住了杨不识右肩。三人一声吆喝,齐齐使力,把杨不识拉了上来。他身子才一落地,听得半空“
嗤啪”几响,布袍与蔓藤悉数断裂,被山风吹入谷中。郑念恩、耶律雷藿、石欲裂面面相觑,暗道侥幸。杨不识犹不死心,翻身爬起,还要朝崖下跃去,那三人早有防备,三手齐出,瞬间点
了他周身三十六处穴道。身上虽然不见丝毫绳索,但手足四肢皆受禁锢,便连手指头、脚指头也动弹不得分毫,跟个大粽子似的横横躺于地面。杨不识想要叫嚷,这才惊觉口舌麻痹,却是哑
穴也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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