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送齐旻入地狱;选后者……”他顿了顿,眸光微沉,“三日后朔望,缚情钉反噬,你将咳血而亡,俞宝儿,由齐旻抱去东宫,冠以‘齐氏’之姓,永世为傀。”
俞浅浅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疑被撕碎,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没去接那金粟,反而倏然扯开自己右腕袖口——那道旧疤赫然暴露在灯光下,疤痕末端,一点幽蓝微光如萤火般明灭不定。
“这是我父亲给的‘引路痣’。”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他说,若遇一人,掌心生金粟,言能解缚情钉,便让我……把这痣给他看。”
姜辰眸光微动,终于真正落在那点幽蓝上。他伸出食指,指尖距痣半寸,一缕无形气劲探出,轻轻一触。幽蓝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如潮水般退去,痣内竟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小的篆字——“魏”。
魏严的标记。不是命令,是血脉烙印,是留给她最后一条生路的钥匙。
“你父亲,知道你会逃。”姜辰收回手指,语气平静,“他也知道齐旻必寻你,所以留下此印,只为等一个能破他‘缚情钉’的人出现。他算得很准。”
俞浅浅怔住,眼眶瞬间发热。她以为父亲冷漠无情,弃她如敝履,原来那深宫高墙之内,早有人默默布下这张网,只待她跌入深渊时,悄然收紧。
“我信。”她哑声道,伸手,稳稳托住那三粒金粟。金芒入掌,刹那化作暖流,顺着手太阴肺经奔涌而上,所过之处,肺腑如浸温泉,久积的滞涩轰然消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轻盈畅快,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姜辰颔首:“很好。接下来,我会留在临安镇。三日内,齐旻必至。他带来的人,会搜遍每一寸土地,包括溢香楼的地窖、夹墙、灶膛。”他目光扫过楼下熙攘食客,“而我要你,明日午时,当众砸碎溢香楼门口那块‘百年老字号’的牌匾。”
俞浅浅瞳孔一缩:“为何?”
“因为那匾额背面,刻着魏严当年埋下的‘九转伏羲阵’残图。”姜辰声音低沉,“齐旻要的不只是你,更是魏严毕生搜集的‘逆命之钥’。而第一把钥匙,就藏在那块匾里。砸它,不是毁物,是开锁。”
俞浅浅呼吸一滞。她竟不知,那块被她擦拭了无数遍、视若珍宝的旧匾,竟是父亲布下的局中之眼。
“我……如何做?”
“砸得越狠越好。”姜辰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让全镇人都看见,俞掌柜疯了。然后,你带俞宝儿,去樊长玉家。”
“樊长玉?”俞浅浅一愣。
“对。”姜辰眸光深远,仿佛已穿透墙壁,望见街角那间烟火气蒸腾的屠户铺子,“她父母之死,与魏严有关;她妹妹樊长宁的哮喘,根源亦在此。你们两家的因果线,早在十七年前,就被魏严亲手拧在了一起。现在,该收网了。”
俞浅浅心神巨震,踉跄一步,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曾牵着她的手,站在临安镇最高处的观音庙檐角,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樊家铺子说:“长玉那孩子,手稳,心硬,将来若逢大难,可托生死。”
原来,不是随口一说。
“好。”她攥紧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却感觉不到疼,“我砸匾,我去樊家,我……信你到底。”
姜辰点头,转身欲走。行至楼梯口,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俞浅浅耳中:“对了,樊长宁的哮喘,明日辰时,我会去她床前施针。你不必谢我——签到之人,皆有其命定之轨。我只是……替她把那条被踩歪的轨,轻轻扳正。”
话音落,人已消失于楼梯转角,唯余一缕清冽气息,如雪后松风,久久不散。
俞浅浅独自立于回廊,掌心金粟余温尚存,肺腑空明如洗。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拂过那点幽蓝褪尽的引路痣,又抚过腕上旧疤。窗外,暮色四合,临安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她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苦涩,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澈。
她转身,快步下楼。推开厨房厚重的榆木门,灶膛里柴火正旺,映得她半边脸颊通红。她径直走向墙角那只蒙尘的旧樟木箱,掀开盖子,取出里面一方裹着油纸的桃木匾额——正是那块“百年老字号”。她双手捧起,指尖用力,木纹在掌中发出细微呻吟。
“阿沅!”她扬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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