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凤鸣将玉瓶中的蜜往盏中甜酱上倒了些许。
以银勺拌匀后,她便将混了蜜的甜酱淋在那些菱形厚芋块上。原本平平无奇的蒸芋块,就这样成了一道令人惊艳的甜点。
这大体上算是魏国吃法,老太太虽贵为齐国太皇太后,却也头回见识。加之久病口苦,极度渴甜食,险些就被馋到吞口水。
连吃三块后,老太太满足地眯起眼,回味了片刻。
接过李凤鸣递来的果茶时,她忽地正色发问“小凤鸣,听说大婚当夜,你因故未与明彻圆房”
谁舌头这么长李凤鸣心中冷冷一哂,面上却漾起恰到好处的乖巧赧然。
“是。那时边境告急,父皇钦点他担了督军重任,实在耽搁不得。”
“你这孩子识大体。就是受委屈了。”
太皇太后怜爱地嘟囔了几句,又问,“这一转眼就两个多月了,你们可有书信往来啊”
李凤鸣摇头。
“木兰镇有一处飞驿,你可借那里传书给他,”老太太道,“新婚当夜就分别,若再长久不通音讯,感情就愈发淡了。这可不好。”
自大病一场醒来后,她便总这样叫人摸不着头脑。时而稀里糊涂像稚子,时而又清醒洞达。
她这显然是担心李凤鸣与萧明彻才完婚就两地相隔,久了会更生分,将来要受夫君冷落。
李凤鸣笑答“我明白太奶奶是为我着想。可飞驿到底是传递军情急报用的,总不好平白”
“不许犟嘴,听太奶奶的,”太皇太后打断她,“按朝廷惯例,前线将士的家眷若有急事,本就可以借飞驿传递书信。”
“可我没什么急事啊。”李凤鸣无奈了。
新婚那夜,她和萧明彻就已有“表面夫妻”的共识。这样的关系,没事写什么信
但面对一个不知是清醒还是糊涂的老人家,这话她也没法说,只能委婉拒绝“若硬要写信,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太皇太后愣了愣,目光不经意扫到桌上那些盘盏“小凤鸣,这甜酱,你还有许多吗”
李凤鸣不知她想做什么,忙摆手道“不多不多,我来时只带了一坛子。”
她指了指石桌上的圆肚秘色瓷小罐“分到这样的小罐里,最多能装上五六罐,就再没了。”
太皇太后笑眯眯点头,也指着石桌上的小罐“那你找飞驿将这罐送去前线,给明彻也尝尝。你写信说清楚是什么样吃法,叫他自己寻山芋蒸去。”
“啊”李凤鸣迟疑着轻咬下唇。
“你快去写信,写好要拿来给我瞧的。”
老太太考虑得那叫一个缜密,不但堵住了李凤鸣“作假糊弄”的路子,还诱之以利“若你能让他回信给你,太奶奶重重有赏”
“好吧,”李凤鸣不好太扫老人兴,就笑嘻嘻逗她,“那,太奶奶打算赏什么”
“唔,你想要什么”
李凤鸣也没与个糊涂老人家较真,玩笑地伸出两根手指“他每回我一封信,您就赏我两锭金”
“行一封回信两锭金。叫人来作证,太奶奶给你立字据。”
李凤鸣没想到玩笑开着竟成了真,当场懊恼得恨不能捶心肝
若早知老太太是认真到要立字据的地步,她定开个高价
二月十三,南境的齐军主力击退敌方又一次进攻后,换防退往临近“见春镇”休整。
快到城门时,行在最前的萧明彻勒马稍停。
他戴着个银面具,是萧姓皇族的图腾神兽“辟邪”。
白皙俊美的脸被凶狠面具密实遮蔽,只露出冰冷淡漠的琥珀色桃花眸,看起来倍显杀威。
“廉将军,让大家缓行入城。”他目视前方,平静的嗓音带点疲惫沙哑。
“是”旁边的将军廉贞勒马回首,豪迈大喊,“督军有令缓行入城,不得扰民”
萧明彻转头瞥向他,浅声疑惑“我说了不得扰民”
“殿下心里说的,我意会了。”廉贞嘿嘿笑开,满口白牙被深黝肤色衬得晃眼。
萧明彻重新看向前方,冷冷嗤鼻“时刻揣摩上意,过于狗腿。”
廉贞不急不恼,哈哈大笑“我也不是对谁都狗腿。”
他今年二十,比萧明彻只长一岁。但他本是将门之子,十四岁就随父兄跃马沙场。
南境这头与领邦宋国向来有点国土争议,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
六年里,廉贞亲历多场重大战役,是在血与火中被淬炼出的年轻猛将。这让他养出了一身血性傲气,轻易不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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