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一处弯弯曲曲的通道,狭窄的部分极窄,只能让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宽阔的地方却又极宽,宋坊主轻软的绣鞋踩在地上,几乎都要听见了回音。
有未婚妻子在身边的时候,剑神的步速一向不急不缓,此时便更加放慢了武功练到他这个境界,不仅目能夜视,听声辨位也不再是难题。他略领先了半步,后面的宋坊主便安安稳稳地一路走过来,没有遇见一颗绊脚的石子。
而越是往前走,铁链响动之声便越清晰,躁动却森冷,不绝于耳,像是敲在心口上的急促鼓点,连成了一首催魂夺命的魔音。
等到突兀地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竟一下子豁然开朗,微弱的光亮也扑面而来。
几乎是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同时,西门吹雪本能地就把未婚妻子挡在了身后“闭上眼睛”
语气一下子严肃得如同命令。
可他从没有这样对宋玉红说过话。
“”
宋坊主沉默稍顷,突然往旁边迈了一步。
整个视野瞬间清晰。
而她看见了红如天火的剑锋。
又过去了多少个春与秋,待字闺中的东海五公主如今已经娇女在侧,总爱偷偷溜去人间的西海三太子修得正果,成了大名鼎鼎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连从前藏有剑冢的深渊都被岁月填平,凡人在这里安居乐业,不知道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乃是昔年四海龙王赠于掌上明珠的神剑。
剑身已断,魔气入侵。
这把剑被主人亲手封葬,千百年来,不曾有一日得见天光。
可它依旧锋利。
被西海龙王心头热血染就的赤红不曾褪色,哪怕深埋地底,耀眼的剑光再不复从前明亮,却始终没有熄灭过,就像是一轮不肯沉落的朝阳,与缠绕不去的魔气搏斗了这么久,燃尽了自己也还不愿意认输。
掌珠。
宋坊主唇角轻抿。
掌珠啊。
敖灼昔年设立的七重封禁,从这一路畅通无阻的状况来看,只怕已破其六,只剩下最后一重仍在坚持,闪烁着浅浅的灵光,如菟丝花一般盛开在两截断剑之上,与红烈的剑锋交相辉映。
她一点点地看过断裂的剑身,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神剑上的尘埃,而后继续向下,看向生生被钉在两截断剑上的人。
那应该是一个女子。
之所以用“应该”,是因为她实在没有了人样。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衫如同破布,几乎遮挡不住什么,让她青紫干瘪如同老树根一般的皮肉一览无遗。最人人惊骇欲绝的是,一截断剑精准地插入她的心口,一截又没入丹田,无数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链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枝干,将她和断剑牢牢束缚在一起,困死在原先供奉掌珠的剑台之上。
久未打理的长发胡乱散开,将那女子的面容遮盖了大半,可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不速之客时,瘦凸了眼眶的黑眸却仍满含警惕。
西门吹雪立刻伸手,不假思索地把未婚妻子揽了回来。
这样的伤势,常人不可能还活着。能活下来的,只怕也绝不会是“常人”。
剑神眼眸轻沉,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身后,又落回未婚妻子身上。
若眼前是敌人,那么,长剑尚未出鞘,西门吹雪不会临场怯阵,也从不考虑自己的退路。
他的剑法,本就是一往无前,必分生死的决绝。
但他的未婚妻子不行。
他要看着她安全离开。
他要她分毫无损。
西门吹雪手中的乌鞘长剑微微一震。
他要自己的未婚妻子好好活着。
仿佛是感应到他陡然升腾的剑意,两截断剑一顿,忽而紧跟着齐齐震动,难以数计的铁链立刻地动山摇起来,连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那女子顿时死死咬紧双唇,喉间滚动不止,显然是在压抑痛苦。
是缚妖阵
宋玉红定定地看着剑台之上的女子,有人把她困在这里,又将掌珠钉在她的身上,竟是在吸取这个女妖的精血和灵力
为什么
即便将她完全融入掌珠,也不可能修复神剑七重封禁,一重更比一重坚固,最后护着掌珠的这一重,看似透明欲碎,却险些耗死了当年重伤的敖灼。这女妖如此模样,被困的年头不会少于十年,单看至今没有破开第七重封禁,也该知道不能指望她了。
那么,把她困在这里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为何要用这女妖血祭掌珠
她究竟有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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