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萧萧轻声道。

霍雨浩手中的汤碗无声碎裂，碧玉清心汤泼洒于地，却未渗入砖缝，反而悬浮成数十颗剔透水珠，每一颗水珠内部，都倒映着那枚紫卵的不同切面——有的映出卵内蜷缩的蜥蜴幼体，有的映出它脊背上尚未睁开的第三只眼，更多的，则映出无数重叠交错的“未来”：霍雨浩被紫焰焚尽魂核；王冬在梦中撕开自己胸膛捧出跳动的心脏；古瑞秋浑身浴血，龙角断裂，仰天长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看。”萧萧抬手覆住霍雨浩双眼，掌心温热，“天机反噬，一次看三十七个未来，你魂力够撑到明天早饭？”

她松开手时，霍雨浩额角已沁出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它……冲着我来的？”

“不。”萧萧摇头，袖中滑出一截寸许长的青金短刃，刃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星图，“它冲着‘钥匙’来的。你是钥匙孔，瑞秋是钥匙胚，而唐三……”她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是他亲手把钥匙胚扔进了锁眼里。”

古瑞秋终于听懂了，小脸煞白：“所以……那个蛋，是唐三丢下来的？”

“是他丢的，但不是他想丢的。”萧萧指尖轻抚刀刃，星图随之明灭，“是他以为能掌控的‘意外’。可惜啊……”她忽然抬手，将那截短刃凌空掷出。

青金短刃飞至半空，骤然暴涨百倍，化作一柄横贯楼宇的巨刃，刃尖直指紫卵。与此同时，霍雨浩怀中一直安静的三生鬼藤种子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藤蔓如活蛇狂舞，瞬间缠满巨刃刃身，银光与青金交映，竟在刃尖凝聚出一点混沌色的微芒。

“萧萧姐？！”霍雨浩惊呼。

“借你藤，还你命。”萧萧声音平静无波，“三生鬼藤主轮回，却最厌毁灭——它嗅到了同类的味道。现在，它想尝尝那颗蛋的滋味。”

话音未落，混沌微芒已化作一道纤细光束，无声无息射向紫卵。

光束触及蛋壳刹那，整片幽紫裂缝猛地收缩！蛋壳表面的暗紫光浆疯狂涌动，凝成一张狰狞巨口，竟迎着光束一口咬下！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类似琉璃碎裂的轻响。光束前端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星尘，而那张巨口也瞬间布满蛛网裂痕，紫光剧烈明灭。

就在这一瞬，萧萧眉心天机之眼骤然爆亮，不再是幽光，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纯白！她身形未动，声音却同时在三人耳中响起：

“古瑞秋，咬破右手食指，血滴在霍雨浩左眼睑上。”

“霍雨浩，闭眼，默念你娘亲教你的第一句魂咒，一个字，拖三息。”

“现在——睁眼。”

古瑞秋毫不犹豫咬破手指，一滴金红血液跃出指尖，悬停半空，竟自行拉长、变薄，化作一枚微缩的黄金龙枪虚影，精准点在霍雨浩左眼睑。

霍雨浩依言闭目，喉结滚动，低沉而古老的音节自唇间溢出：“……归墟……”

三息之间，天地失声。

当霍雨浩左眼睁开时，瞳孔已化作一片翻涌的金色熔岩。熔岩深处，一尾细小的、通体赤金的龙影盘旋游弋，龙首微昂，龙口大张，无声咆哮。

同一时刻，紫卵表面所有裂痕骤然弥合，暗紫光浆沸腾如沸，整枚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坍缩，最终化作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紫黑色结晶，静静悬浮于虚空。

结晶内部，那只蜥蜴幼体蜷缩着，第三只眼紧闭，脊背鳞片却片片竖起，每一片鳞下，都浮现出与萧萧袖中短刃一模一样的微型星图。

“成了。”萧萧收回天机之眼，脸色略显苍白，却笑得轻松，“毁灭本源太驳杂，压不住龙血纯度。它现在……算半个黄金龙裔了。”

古瑞秋揉着发麻的手指，盯着那颗紫黑结晶，忽然问：“那它以后……会听我的？”

“不会。”萧萧摇头，抬手一招，结晶落入她掌心，冰冷刺骨，“它只会听‘龙血浓度最高者’的。现在是你，三个月后……”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霍雨浩，“可能就是他了。”

霍雨浩下意识摸了摸左眼，熔岩般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这东西，算是……契约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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