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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环球旅行(第2/4页)

才能重聚。而海利亚今日已为他注入神力、洗筋伐髓、封印火髓……这已是第三次倾泻本源。

“你不怕?”海利亚忽然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怕。”林克坦然点头,“怕您下次揍我的时候,拳头不够重。”

海利亚终于笑了一下。很淡,却让整片夜空都亮了一瞬。她屈指一弹,那滴神泪化作流光没入林克眉心,刹那间,他脑中轰然展开一幅星图——不是地图,而是七百二十九种星露草变异株的生长轨迹、所需月相、土壤酸碱度、伴生菌群……甚至包括如何用神泪催生出足够覆盖十二人全身的汁液。

“记住了?”她问。

“记住了。”林克摸了摸眉心,那里已无异样,“不过……您为什么愿意为一场婚礼,付出这么多?”

海利亚望向远处农场主屋。窗帘缝隙里透出暖黄灯光,隐约可见两个纤细身影正对着镜子比划婚纱肩带——那是塞尔达和碧优菈。她们不知何时已悄悄返程,只为在婚前夜陪他吃一顿家常饭。

“因为。”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你们人类把婚姻叫作‘誓约’,可在我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誓约崩塌如沙塔。而你们……”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夜风,“你们把誓约熬成了粥,熬成了南湖的晨雾,熬成了孩子第一次喊爸爸时,打翻的那杯牛奶。”

林克怔住。他想起昨夜在船舱翻看的娱乐版新闻——那些用法律条款堆砌的“后宫”,那些标价出售的“爱情”,那些在离婚协议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抚养费……原来最奢侈的,从来不是钻石戒指,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把誓约熬成粥。

“谢谢。”他声音有些哑。

海利亚却已转身走向农舍,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又挺直:“别谢得太早。明早六点,我要你把新炼的‘星辉露’送到教堂地下室。玛妮说她在那里布置了三百支蜡烛,还偷藏了十瓶蜂蜜酒——如果被我发现你趁机灌醉伴娘团……”

“我发誓!”林克举起三根手指,“我只负责递酒瓶,绝不碰瓶塞!”

“呵。”海利亚推开门,身影即将没入黑暗时,忽然回头,“对了,你爷爷留下的预言卷轴,第三页被茶渍晕染了。我帮你拓印了一份新的……放在你枕头底下。”

门轻轻合上。

林克站在原地,许久才抬脚往农舍走。经过鸡舍时,他顺手推开栅栏。几只芦花鸡扑棱着飞上篱笆,歪着脑袋看他。其中一只母鸡脖子上系着褪色的蓝丝带——那是塞尔达去年春日亲手系上的,说这样就能分清哪只是“最爱听她唱歌的那只”。

他蹲下身,从鸡窝最深处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冷掉的苹果派,奶油凝成薄霜,边缘沾着几根金棕色的猫毛。他咬了一口,甜味混着凉意滑入喉咙,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撞开农场木门,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塞尔达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烧了一锅姜汤,又把猫裹进自己的披风里。

那时她还没觉醒神力,只是个会为野猫流泪的公主。

林克把最后一口派咽下去,抹了抹嘴,抬头望向二楼窗口。窗帘依旧留着那道缝隙,灯光温柔,像一枚等待被拾起的纽扣。

他忽然拔腿狂奔起来,不是冲向农舍,而是冲向农场西侧那片废弃的旧谷仓。谷仓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唯有角落堆放的麦秆间,静静卧着一架蒙尘的旧钢琴——那是乔迪父亲留下的遗物,琴键泛黄,踏板锈蚀,连琴弦都松弛得不成调。

林克拂去琴盖上积灰,掀开盖子。黑白琴键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琴键。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窗外梧桐树梢的夜莺突然噤声。

不是肖邦,不是德彪西,而是他昨天在纽约地铁站听见的即兴爵士乐——萨克斯风嘶哑的呜咽,鼓点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贝斯线慵懒地游走在危险边缘。他弹得并不专业,错音频出,可每个跑调的音符都裹着木系灵力,在空气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翡翠色音波,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与下一个音符纠缠、融合,渐渐织成一张流动的网。

谷仓外,萤火虫不知何时聚拢而来,悬停在半空,随着节奏明明灭灭。南湖水面泛起细密涟漪,一圈圈荡向远处,惊起几尾银鳞小鱼跃出水面,又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无数颗微小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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