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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左手，在空中缓慢画了个圈。

“所有枪，射击时，子弹飞出去的瞬间，枪口都在抖。不是因为后坐力，是因为它在‘呼吸’。”他指尖悬停在半空，仿佛捏着一粒看不见的弹头，“你们的呼吸，和它的呼吸，必须同频。否则，再准的枪，也是废铁。”

没人应声。

奥莉加忽然抬脚，把莫辛-纳甘从肩上卸下，枪托朝前，枪口朝后，双手捧着递向林克。枪托木纹皲裂，油渍浸透，但枪管锃亮，像被虔诚擦拭过千遍。

“先修我的。”她说，“子弹喂饱了，枪也饿着呢。”

林克没接枪，只伸手按在冰冷的枪管上。掌心灵力如丝线般渗入钢铁内部，顺着膛线螺旋而下——他没去“修复”，而是让灵力在金属分子间隙里织成一张网，细微到纳米级，却牢牢托住每一处疲惫的晶格。枪管内壁那层被岁月磨薄的铬合金，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析出，填补缝隙；击针簧片的应力点被悄然重置，弹性恢复至出厂值的98.3%；甚至连木质枪托内部几道隐性裂纹，也被灵力引来的微量水汽催化，让木材纤维自然弥合。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他松开手，枪管微微发烫。

“现在，”林克直起身，看着奥莉加，“你握枪。不用瞄准，就站在这儿，闭上眼，感受枪托抵住你肩膀的重量。数你的呼吸。一呼……一吸……直到你听见枪在你骨头里跳动。”

奥莉加照做了。

三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它……它在跳！”她声音发颤，“就在肋骨下面！咚……咚……和我的心一样快！”

林克点头：“对。现在，把子弹推上膛。”

沈惠立刻递上一发黄铜弹壳的7.62×54mmR子弹。奥莉加咬牙，双手握住枪机柄，狠狠向后一拉——“咔嚓”一声脆响，子弹上膛，枪机复位时竟发出一声近乎愉悦的轻鸣。

“打一枪。”林克说。

奥莉加没犹豫，端起枪，枪托严丝合缝嵌进肩窝，闭眼，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楼道里炸开，气浪掀得众人头发乱舞。子弹穿透三层砖墙，射入对面废弃厂房的锈铁皮屋顶，“铛”一声巨响后，再无声息。

楼道里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短胡子女人突然一把扯掉嘴上那支没点的烟，狠狠啐在地上：“操……真他妈准。”

她不是夸奥莉加。

她是听到了子弹破空时那一声异常平稳、毫无杂音的“嗖——”，像一道被驯服的风。

林克弯腰，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块黑绒布，擦了擦莫辛-纳甘冰冷的枪管。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圣物。

“明天天亮前，所有人把枪带来。”他声音低沉，“我给你们调校。不保证百发百中，但保证——你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摸到自己枪的骨头。”

没人问代价。

奥莉加已经转身下楼，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竟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仿佛她肩上扛的不再是老古董，而是一柄刚刚苏醒的活剑。

林克没回屋。他走到楼道尽头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面，城市在燃烧。

不是冲天大火，是无数零散的、幽蓝的火苗，在远处工厂区的穹顶下明明灭灭，像一群垂死萤火虫的喘息。炮声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牙酸的声音——金属刮擦混凝土的“嘎吱”声，由远及近，缓慢，固执，带着某种非人的耐心。

他眯起眼。

三百米外，一座坍塌半截的粮库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从瓦砾堆里缓缓爬出。

不是人。

它四肢着地，脊椎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上弓起，脖颈伸长，头颅几乎贴着地面，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环状锯齿般的黑色软骨在开合。它移动时，后肢关节反向弯曲，每一次蹬踏，小腿外侧都暴起青紫色的筋络，皮肤下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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