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结束之后,众人没有散去,而是各自在门口插了一把香,这是和房灵有关的祭祀礼。
陈启山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要在三天之前做准备,还得写祭文,用古礼。
不是所有房子都得这么做,但祠堂必然要...
萍萍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家人当场就跪下了,孩子爸妈哭得直不起腰,说家里就这一个儿子,刚上小学三年级,平时挺懂事的……可再懂事,也拦不住他追狗时一脚踩空、从斜坡上滚下来撞上爷爷。卓大姐没让他们进病房,只让律师去谈赔偿,赔了三十万,另外还签了终身医疗保障协议——以后老爷子但凡跟这次摔伤有关的病痛,他们家全担着。”
陈启山点点头,没说话,把怀里左臂的小儿子往上托了托,右手轻轻拍着右臂孩子的背。两个孩子安静得很,大一点的已经七岁,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小的那个才三岁多,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打起了呼噜。
“你别怪云霆。”萍萍忽然开口,语气轻却极稳,“他整晚没合眼,守在床边,水都没喝一口。医生说爷爷能捡回这条命,一半是运气,一半是他拉得及时——要不是他一把攥住爷爷后衣领,爷爷得顺着台阶往下翻两层,后脑勺直接磕在花岗岩阶沿上。”
陈启山抬眼看了她一眼。
萍萍眼底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可脊背挺得笔直,像根绷紧却不折的竹子。她没哭,也没怨,连声音都压得平缓,仿佛在讲别人家的事。可陈启山知道,这一夜她没睡——凌晨三点他们到医院时,萍萍不在,是因为她凌晨一点刚从浔阳赶回来,车停在医院后门,她拎着保温桶和换洗衣物,站在急诊楼外抽了半包烟,等陈云霆出来接她。
“我没怪他。”陈启山终于开口,把小儿子放进沙发,又把大儿子放在旁边,“我懂那种手悬在半空、想拉又不敢用力的感觉。人老了,骨头脆,肌腱松,稍微一拽就可能撕裂韧带。他要是真死命拽,说不定反倒是害了爷爷。”
萍萍怔了一下,喉头微动,没接话,只是低头去翻保温桶盖子。桶里是刚熬好的山药百合粥,米粒软糯,山药化成绵密糊状,浮着几星枸杞红,热气腾腾地升上来,混着淡淡药香——不是苦药味,而是山药蒸透后的清甜里裹着一丝陈皮的辛香,是她亲手熬的,按陈启山以前教过她的方子,加了三片陈皮、一小撮炒薏仁,专为护脾醒神、防痰湿郁结。
“你记得这个方子?”陈启山有些意外。
“记了三年。”萍萍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每次爷爷来家里住,我都熬。他说喝着舒服,比输液还管用。”
陈启山笑了下,接过粥碗,小口喂大儿子。孩子乖乖张嘴,吞咽时睫毛扑闪,像只刚出壳的小雀。喂完半碗,陈启山搁下勺,忽然问:“爷爷醒来第一句话,说什么?”
萍萍动作一顿,眼眶忽地一热。
她没立刻答,而是转过身去擦保温桶边缘溅出的粥渍,指节发白,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说……‘小七来了没有?’”她声音哑了,“我还没答,他又闭眼睡过去了。护士说这是麻醉后清醒前的迷糊话,可我知道,他认得出小七的脚步声——小时候小七每回爬他窗台偷摘枇杷,爷爷从来装睡,就为听他落地那‘噗’一声闷响。”
陈启山静了几秒,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天光已大亮,浔阳城在薄雾里显出轮廓,远处赣江如一条银带,缓缓淌过青灰屋瓦。他没回头,只道:“下午三点,爷爷醒,我陪他做检查。检查完,我开方子,你照方抓药。药不用煎,我让公司配好膏丸剂型,温水送服就行。”
“好。”萍萍应得干脆。
“另外,”他顿了顿,“我让卓大姐把那家人的资料调出来,不是为追究,是为查清楚一件事——孩子追的那只狗,是谁家养的?”
萍萍一愣:“怎么?”
“狗不是野生的。”陈启山转身,目光沉静,“庐山景区严禁散养犬只,尤其别墅区周边,连游客牵绳遛狗都要登记备案。一只狗能窜进斜坡小路,还引得十岁孩子不顾一切去追……说明它常在那儿跑,且主人默许。而能住在爷爷隔壁别墅的,要么是本地干部,要么是省里退下来的老人,再不就是……山神集团合作方。”
萍萍瞳孔缩了缩。
她忽然想起昨夜陈云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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