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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用人(第2/3页)

姐夫喉结一动,把账本推回蓝女士面前:“蓝老师您瞧,我这字是丑了点,可一笔是一笔,连个勾抹都没有!”

蓝女士没翻,只将账本往陈启山那边轻轻一推。陈启山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菌酱”项下的备注栏:“采自闽北武夷山北麓,海拔八百二十米,阴坡松林腐殖层,采收日期十一月五日。”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字:“武夷山北麓?今年霜降早,北麓冻土层十一月初就封了,松林腐殖层里的菌丝体根本没活。”

沈姐夫脸上的笑僵住了,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在脖颈处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

“南麓。”陈启山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坠进滚水里,“南麓背风向阳,腐殖层十月才断霜。你换的货,是南麓的,对吧?”

沈姐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蓝女士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如诵经:“南麓菌丝体含水量高,晒干后易返潮霉变。你运来的菌酱,密封罐内壁有细微水珠凝结,我上午开罐验样时,看见了。”

沈姐夫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咚一声闷响。他不敢抬头,只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双手举过头顶:“启山!我……我认罚!这是罚金,三千块,我攒了两年的棺材本儿,全在这儿了!”

陈启山没接。他起身,踱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冷风灌入,吹得蓝女士额前几缕碎发飘起。窗外,一株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还挂着三枚干瘪的柿子,在风里轻轻晃荡,像三颗褪色的灯笼。

“钱,退给你。”陈启山说,“三蹦子,留下。以后采购,你跑东线——溧羊、广溪、宁德。南线,归宋金刚。”

沈姐夫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你懂分拣,懂行情,只是贪心重了点。”陈启山转过身,目光沉静,“老房子那边,李行山管账,你管货。货不对板一次,扣半年分红;两次,采购权收回;三次,你跟宋金刚换岗——去西线,专跑山货,从云南雨林背菌子,背够三年,再回来。”

沈姐夫怔了足足五秒,忽然咧开嘴,眼泪鼻涕一起淌下来,却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谢启山!谢启山啊!我……我这就去把三蹦子擦干净!明儿一早,我就去溧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账本和那张罚金纸,倒退着出了门,连门槛都没跨利索,被绊得一个趔趄,又赶紧扶住门框,朝屋里深深鞠了一躬,才跌跌撞撞跑远。

蓝女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问:“他哭得这么真,您信么?”

“信一半。”陈启山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哭,是怕丢了饭碗;他笑,是知道我给了他活路。人嘛,贪点小便宜不丢人,丢人的是没脑子。”

蓝女士垂眸,用银针挑起一点醋汁,在宣纸边角画了个极小的圆圈。圆圈中央,一只蚂蚁正沿着湿痕爬行,路径精准得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她没说话,只把那张画着骑楼的宣纸轻轻翻过,背面朝上——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如发丝的坐标点,标注着溧羊、广溪、宁德、闽北、闽南……每个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菌类品种、产量峰值、运输时效、收购红线价。这是她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用纳米虫群同步云端数据库,亲手绘制的“南线菌谱图”。

十一点,阳光终于爬上四合院的琉璃瓦,把整个前院染成一片暖金色。陈启山没去公司,而是叫来家庭医生老赵,让他给全家老小测血压、听心音、查眼底。老赵是军医出身,退休前在总医院心内科,如今被陈启山以“家庭健康顾问”名义聘来,工资比院长还高一截。他拿着听诊器挨个检查,到陈大根那儿时,老爷子正躺在藤椅上打盹,呼噜打得震天响。老赵刚把听诊器贴上胸口,陈大根眼睛倏地睁开,鹰隼似的盯着他:“老赵,我这心口闷,是不是那高大炮的事儿闹的?”

老赵手一抖,差点把听诊器掉地上。他咳嗽两声:“陈老,您这心音强健得很,血管弹性比小伙子还好,闷?是昨儿喝多了二锅头,没散尽吧?”

陈大根哼了一声,闭眼继续睡,可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陈启山站在廊下,将这一幕看得分明。他没上前,只对老赵使了个眼色。老赵会意,转身进药房,配了一副安神养肝的汤剂,用紫砂小罐装了,悄悄塞进陈大根常坐的藤椅暗格里——那里,还压着半包没抽完的烟,烟盒上印着模糊的“广府卷烟厂”字样。

午后,风势渐弱。陈启山换上一身藏青工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去了后院仓库——那里堆着刚运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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