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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幕 小李姑娘的调查实录(第3/4页)

一场戏,非让我去看。”

“哪场?”刘师师问。

“万老板审讯室那场。”她垂眸,舀起一勺汤,“她要求重剪——把萧央的镜头全部删掉,只留她自己对着单面玻璃说话的三十秒。”

刘师师指尖一顿。

“王常田答应了?”

“嗯。”李依桐把汤碗放回他面前,“他说,‘观众要看万老板,我们就给他们万老板’。”

客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娜札盯着汤碗里浮沉的油花,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能看见油花浮起来的汤”。原来这话真有人记着,记了整整一周。

诗诗捧着碗小口啜饮,热汤滑入喉咙,暖意却迟迟不到心底。她望着李依桐的侧脸,那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柔和得近乎锋利。这个女人总在众人最喧闹时沉默,在所有人争抢时退让,可每一次开口,都像一把尺,量出所有人与她之间的距离。

杨蜜默默把那半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猝不及防地炸开,她被激得眯起眼,眼泪差点涌出来。

就在这时,刘师师手机震动。

他瞥了眼屏幕,起身走向阳台。玻璃门滑开又合拢,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剩雨声,和他接电话时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对,光线那边下周二……王常田说要签补充协议……20%股份质押的事,先别对外提……”

李依桐听着,手里的汤勺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景湉正收拾碗筷,听见这声轻响,动作微顿。

娜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依桐姐,你说……钝感,是不是就是‘不怕输’?”

李依桐没立刻回答。她望着阳台方向,刘师师的背影被玻璃映成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良久,她才说:“不是不怕输。”

“是输了,还能继续烧下一窑。”

雨势渐大,噼啪砸在七号院顶楼的玻璃天窗上,像一场无人指挥的鼓点。而楼下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汇成一条条光的河——它们奔涌向前,从不回头,也从不问岸在何处。

刘师师挂了电话,没立刻回来。他站在阳台边缘,点燃一支烟。火光明灭,映亮他下颌线,也映暗他眼底的幽深。烟雾升腾,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某种徒劳的挽留。

屋内,李依桐终于放下汤勺,起身走向冰箱。她拉开冷藏室,取出一瓶冰镇乌龙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沿着颈线滑进衣领。她没擦,任其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娜札。”她忽然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侧目,“《青瓷》试镜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娜札怔住:“……干嘛?”

“给你烧一窑。”李依桐转过身,手里握着冰凉的玻璃瓶,指节泛白,“真正的青瓷,釉里含铁,烧到一千三百度,冷却时遇空气会析出铜红——你想要的‘雨过天青’,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目光扫过杨蜜、诗诗、景湉,最后落回刘师师背影上,停顿两秒,才收回。

“钝感,是窑火里练出来的。”

雨声轰然。

刘师师在阳台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火。他掐灭它,弹进花盆,转身推开门。

室内暖光扑面而来,映亮四双眼睛。她们都看着他,眼神各异,却共享同一片空气,同一场雨,同一个名字。

他走回餐桌旁,拿起李依桐刚才喝过的那瓶乌龙茶,仰头灌了半瓶。茶水冰凉苦涩,喉管一阵收紧,他却笑了。

“明天开始,《青瓷》筹备组进驻星图。”他放下瓶子,水珠顺着瓶身蜿蜒而下,“陈止希负责剧本,景湉做制片统筹,娜札——你跟李依桐学三个月拉坯。”

娜札脱口而出:“……学拉坯?”

“对。”他点头,目光灼灼,“拉坯机转速三百转,你手稳不住,就永远烧不出‘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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