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此刻,水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荧光,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基底。岩石表面,赫然刻着一幅巨大图腾:一条盘绕的虬龙,龙首衔住自身龙尾,龙脊之上,七颗星辰按北斗之势排列,其中六颗黯淡如尘,唯有一颗,正随着水镜波动,明灭不定。
“六星已坠,七星待启。”虬龙的声音如同叹息,“雷尊当年立此界标,镇压‘回环’裂隙,布下七曜镇狱阵。六颗主星,已被浊气蚀尽灵光。最后一颗……”它目光如炬,钉在沈轻舟眉心,“需以‘未完成体’之血为引,以‘衔尾蛇’之纹为钥,方能重燃。”
赵长明猛地抬头:“所以您一直在此守着?”
“守?”虬龙冷哼,墨鳞簌簌震落水珠,“本座是守,是镇。镇此潭,镇此阵,镇此……未熄之灯。”它龙须轻摆,指向光柱底部,“阵眼,就在光柱根部。但光柱外围,已被‘回环’溢出的‘蚀时之雾’笼罩。踏入者,会瞬间经历百世轮回,记忆、躯壳、神魂皆被碾碎重组,再重组……直至成为雾中一缕无意识的‘回响’。”
白玉葵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过去?”
虬龙沉默片刻,忽然侧首,看向岸边浅滩上那头被吐出后便静静悬浮的星纹水母。它透明伞盖内星光微弱,却始终未熄,无数金色蝌蚪文正沿着伞骨脉络缓缓游走——那是沈轻舟方才侵染的符纹,此刻已与水母本源星纹达成微妙共生。
“它认你为主。”虬龙道,“星纹水母生于‘回环’边缘,其伞盖所及,可暂隔蚀时之雾。但它护不住你们所有人。”
沈轻舟目光一凛:“那要护住谁?”
虬龙竖瞳金光暴涨,直刺沈轻舟双目:“护住‘持钥者’。其余人……”它顿了顿,龙须扫过白玉葵、凯莉、赵长明、铁锤,“需以‘心锁’为契,将神魂暂时寄于持钥者体内。否则,雾中百世,足以将凡人神魂磨成齑粉。”
“心锁?”白玉葵蹙眉,“如何施为?”
虬龙未答,只将巨首缓缓沉入水中,仅余一双竖瞳浮于水面,金纹如活火燃烧:“看好了。”
话音未落,它额角那根墨色独角骤然迸射出一道刺目金光,光束笔直射向星纹水母伞盖中心。水母剧烈一颤,伞盖内星光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金尘,如一场微型星雨,簌簌飘落。金尘触及水面,竟不散不沉,反而聚成七道纤细光链,其中六道分别缠上白玉葵、凯莉、赵长明、铁锤及两匹驳马的眉心,最后一道,直直没入沈轻舟眉心金瞳!
沈轻舟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浩瀚、苍凉、饱含无尽疲惫的意志洪流,顺着光链悍然冲入识海!眼前光影疯狂撕裂——
他看见自己幼时蜷缩在暴雨倾盆的破庙角落,怀中紧抱一块温热的黑石,石面刻着模糊的衔尾蛇纹;
他看见少年时独坐悬崖,指尖雷光闪烁,却无法劈开眼前浓雾,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童谣,调子与潭底祭祀鼓点一模一样;
他看见青年时站在雷山之巅,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剑身铭文正是“七星待启”,而脚下,是无数具面朝光柱跪拜的骸骨,骸骨指骨皆深深抠入泥土,仿佛至死仍在祈祷……
画面戛然而止。沈轻舟踉跄一步,喉头腥甜,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再抬眼,只见白玉葵等人眉心光链已隐,面色却透出奇异的平静,眼神清澈得如同初生。
“心锁已契。”虬龙声音疲惫,“现在,去吧。记住,光柱之内,无时间,无距离。你所见之‘路’,皆是你心所执。若执念太深,便成迷障;若执念太浅,便坠虚无。唯有‘不执不离’,方抵阵眼。”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星纹水母。水母温顺地舒展触须,透明伞盖缓缓扩大,将他一人笼罩其中。伞盖边缘,六道微不可察的金线延伸而出,末端隐没于白玉葵等人眉心——他们并未消失,只是神魂如烛火,被纳入沈轻舟识海深处,成为他感知世界的六扇窗。
“等等!”凯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有的颤抖,“沈先生……如果‘回环地狱’是囚笼,那里面关着的……是什么?”
虬龙沉默良久,湖面倒影里,它墨色龙躯缓缓下沉,只余一双金瞳如星辰沉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是‘被世界遗忘’的真相。是‘雷尊’亲手封印的……另一个‘沈轻舟’。”
沈轻舟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抚过眉心金瞳。金瞳深处,雷纹悄然流转,映出光柱底部那片翻涌如沸的乳白雾海——雾中,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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