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站在原地，脚下的灰白岩层仍在细微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正有巨兽缓缓睁开双眼。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胸口——那里，世界树的虚影正微微搏动，根须如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传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不是恐惧，而是警觉，是古老血脉对同源之敌本能的排斥与识别。

“不是污染之核。”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稳，“是‘界外之种’。”

众人一怔。

楚槐序指尖停在半空，掐算的痕迹尚未散去，闻言瞳孔微缩：“宗主……您认得？”

霍东没立刻答，只将左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一点金光悄然凝聚，继而延展成一枚寸许长的叶片虚影，叶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流，隐约可见其上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篆，又像是一道被封印了万载的契约印记。

云泽盯着那叶片，忽而倒吸一口冷气：“这纹路……和《太虚破妄剑经》最后一页残卷上的符痕，一模一样！”

霍东颔首：“不错。当年建木神树初生之时，曾与一株‘界外之种’共生过三百年。那株种，名为‘蚀渊’，本是天外混沌裂隙中孕育而出的活体污染源，非生非死，不灭不朽，专噬灵脉、吞元神、腐大道。后来被上古诸圣联手镇压，以九千三百六十根建木枝条为锁链，将它钉入地脉最深处，又在其上筑起上古战场遗迹，以战魂为薪、血骨为壤，铸成一道‘永锢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如今，那封印……正在被撬动。”

话音未落，地面陡然一沉！

轰——！

不是震动，而是塌陷。

三人前方百丈处，整片岩层无声下陷，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黑裂缝，边缘泛着暗红微光，如同撕裂的伤口。裂缝中涌出的气息不再是紫雾，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色雾霭，裹挟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入耳，却直刺识海，连云梦溪这样心性坚毅者，都下意识握紧了锤柄，额角沁出冷汗。

“蚀渊醒了。”夜无烬魔刀横于胸前，刀身嗡鸣不止，竟在自主震颤，“它在……嗅我们。”

殷九娘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后退半步，只咬牙问：“师尊，它……能吞掉元婴？”

“不止。”夜无烬盯着那裂缝，声音冷硬如铁，“它能吞掉你还没凝成的元婴，再把你神魂碾碎，喂给它肚子里养着的‘影傀’。”

“影傀？”颜倾城指尖灵力丝线骤然绷紧，“那是什么？”

楚槐序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映出一片血色星图：“是蚀渊用活人神魂与界外残念糅合而成的分身。没有固定形态，可化风、可凝形、可寄生……一旦被盯上，哪怕你瞬移千里，它也能顺着你留下的气息残痕，一寸寸啃噬你的命格。”

话音刚落，裂缝之中，第一道暗红雾气猛然翻腾，倏然拉长、扭曲，化作一道模糊人影，足有十丈高，双臂垂地，指尖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蚀穿岩层，蒸腾起缕缕青烟。

那人影没脸，唯有一张巨口横贯整张“面”，口中无数细小獠牙层层叠叠，正无声开合。

“来了。”霍东一步踏前，世界树根系瞬间从他脚下炸开，金光如瀑，逆冲而上，在众人头顶交织成一片半透明穹顶，将那道人影散发出的腐蚀性气息隔绝在外。

但就在穹顶成型刹那，那人影猛地抬头，巨口一张——

噗！

一道无声的冲击波席卷而出，不是音波，不是灵压，而是一种“存在抹除”的意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呈现出短暂的真空态，仿佛被硬生生从天地法则中剔除了一瞬！

世界树穹顶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

“它在试我的界域！”霍东眼神一厉，右手虚握，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金色雷纹的长枪凭空凝成——那是世界树核心本源所化，名曰“镇墟”。

他枪尖点地，一圈涟漪状金光轰然扩散，撞上那道抹除波纹，两者相抵，爆开一圈无声却令人心悸的震荡波，远处数座断崖当场崩解，化为齑粉。

“哥！”云梦溪大喊一声，巨锤高举，就要上前。

“别动！”霍东喝止，“它不是冲我们来的——它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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