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却如墨入清水,自然晕染开来。
原来“我”从未消失,只是褪去了所有名为“青玄山”的壳。
他缓缓起身,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已立于潭面之上。潭水倒映着他清瘦的身影,可那身影边缘,却隐约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仿佛整个人正与这方天地的风脉悄然共鸣。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三百六十枚青鳞铜钱同时嗡鸣,青蚨锁灵网如潮水般退去。雾障消散,空穴重归清明,唯有潭水依旧汩汩上涌着精纯风灵气,只是那灰白涡流,已悄然缩小近半,旋转速度却更加沉稳。
青玄山俯身,伸手探入潭水。
水凉,沁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生机。他指尖微动,一缕风灵气缠绕而上,在他指间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色蝴蝶。蝶翼薄如蝉翼,脉络清晰,振翅时发出细微嗡鸣,竟与空穴四壁的微鸣完全合拍。
他凝视片刻,屈指轻弹。
青蝶翩然飞起,穿过石缝,消失于万岭山脉的莽莽苍翠之间。
青玄山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出空穴。身后,石缝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整座空穴重归死寂,唯余潭水轻涌,风灵不息。
他御风而行,速度并不快,却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青色涟漪扩散,涟漪所及,山风自动绕行,草木伏而不折。他走过之处,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悬停半空,仿佛时间本身,也对他多了一分恭敬。
三日后,他立于万岭山脉最高峰“摘星崖”之巅。
崖下云海翻涌,崖上孤松横斜。他负手而立,衣袂猎猎,目光却越过云海,投向遥远北方——那里,是楚无忌山门所在的方向。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神识波动,自北而来,如游丝般缠上他心神。是南宫婉。
神识中无言无语,唯有一幅画面:西峰洞府外,一株百年老梅正悄然绽放,枝头新蕊初绽,花瓣半含,蕊心一点嫩黄,如初生朝阳。梅树旁,一方小小石桌,桌上两盏清茶,热气袅袅,其中一盏旁,静静放着一枚青玉令牌——那是楚无忌代掌门信物,如今,已由南宫婉亲手置于他常坐的位置。
青玄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线。
他并未回应,只是抬手,向着北方云海,轻轻一拂。
指尖风起,化作一道无形清气,悄然没入云海深处。那清气所过之处,云海无声分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尽头,恰是楚无忌山门所在的方位。缝隙维持了整整三息,随即弥合,云海复归翻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可就在缝隙弥合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楚无忌西峰,那株老梅树梢,一朵新绽的梅花,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青玄山收回手,转身,面向南方。
万里之外,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血色瘴气中的古老祭坛,正无声震颤。坛心石碑上,一行暗金色古篆缓缓渗出血珠——“玄”字已半毁,“山”字尚存,而“青”字上方,正有一道崭新的、泛着青金色泽的裂痕,悄然蔓延。
他目光平静,步履从容,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南方血瘴。
风过万岭,不惊草木,唯余青色涟漪,无声荡漾。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