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传下的‘课业信物’。”方印玄收起铜钱,笑意温润,“学堂先生说,若见焚风铜碑,便知‘课业未结’。”
聂二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言语。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人并非闯入荒漠的稚子,而是循着某条早已写就的轨迹,踏进她亲手铺就的棋局。
此时,远处斗法余波渐息。那几名女修远远观望,见聂二娘久久不归,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人振袖飞来,落地时袖角扫过沙地,竟带起一阵细雨般的凉意——分明是暗藏【轸水】一道的秘术,却伪装成寻常水系法术。
“二姐,这两位……”她刚开口,目光触及方真崖腰间玉箫剑,瞳孔骤然收缩,“紫府法宝?!”
方真崖眼皮都不抬:“你三香门,除了聂道友,还有谁通晓‘焚风十二星’的对应时辰?”
那女修一怔,下意识道:“亥时三刻,星移斗转,第三星坠于西,第七星隐于云,第九星破雾而出……”
话音未落,方真崖已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嗤!
一道墨绿色剑气撕裂长空,直劈向百里之外断脊岭方向。剑气未至,整片天地陡然一寂,连灼热的风都凝滞了。下一瞬,远天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有山岳崩塌,又似铜钟轰鸣,震得沙丘簌簌滑落。
聂二娘脸色惨白:“你……你毁了焚风铜碑?!”
“不。”方真崖收回手指,指尖一滴墨绿血珠缓缓渗出,落地即化作一株寸许高的青竹,“我只是……替它校准了时辰。”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半枚青铜残片,上面星图残缺,却正对应第三、第七、第九星位。残片边缘,还粘着一点湿润的苔藓——那是只有常年浸润【轸水】灵泉之地才有的特有青苔。
“灵舒洞天的泉眼,百年不枯,千载不涸。”方真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砸在聂二娘心上,“而你三香门绿洲阵法之下,那口‘养灵井’……三年前才挖通,井水味涩,含铁甚重,根本养不出此等青苔。”
聂二娘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额头抵上滚烫沙砾。
方印玄叹息一声,自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滴澄澈水珠。水珠悬空不落,映着烈日,竟折射出幽蓝微光——正是灵舒洞天泉眼本源之水,一滴可活枯木,三滴可润道基。
“聂道友不必惊惶。”他将水珠轻轻推至聂二娘面前,“你身上有星君印记,我二人不会伤你。只是想问一句——那位为你种下银痕的星君,可是姓‘方’?”
聂二娘猛地抬头,眼中泪光与震惊交织:“你……你们怎会……”
“因为那印记的纹路,与我族祠堂画像中,方仙元星君袖口银纹,分毫不差。”方印玄微笑,“而你三香门绿洲阵法根基,所用‘镇灵砂’,与我灵舒洞天山门台阶所铺之砂,同出一脉——皆取自‘寒闰’古矿脉。此矿脉早已绝产万年,唯我方家秘库尚存三斤。”
他俯身,将三滴水珠置于聂二娘掌心:“喝下它。然后带我们去断脊岭。不是焚风铜碑所在,而是……你真正受命接引之处。”
聂二娘颤抖着捧起水珠,舌尖微触,一股清冽甘甜直冲灵台,仿佛久旱龟裂的神魂骤然浸入春水。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银痕竟如活水流转,隐隐浮现一行细小篆字:
【灵舒令至,枢引归位】
“是……是方仙元星君亲授密令。”她声音嘶哑,“焚风铜碑只是障眼法。真正入口,在断脊岭地肺深处,一处名为‘倒悬井’的古窟。井壁刻有‘值岁’旧篆,需以【轸水】为引,【角木】为钥,【胃土】为锁……三位道基,缺一不可。”
方真崖颔首:“所以你被安排在此拦截张玄感,实则是为确认我二人命格?”
“是。”聂二娘坦然,“张玄感身上,有‘秘史洞天’的‘回溯霉气’,沾之即衰,三日内必遭厄运反噬。星君命我诱其靠近,借他之厄,试你们心性——若见宝起贪,便是心魔深种;若袖手旁观,便是冷硬难驯;唯有力斩其厄而不染其晦,方配入井。”
方印玄忽然笑出声:“所以那一剑,并非杀张玄感,而是斩他的‘厄运之线’?”
“正是。”聂二娘望向方真崖手中天木剑,剑锋犹带墨绿余韵,“那一剑,斩断的不是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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