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通信协议开源标注。第一批工人招聘要求写清楚:会修摩托车的优先,懂粤语的加分,会背《千字文》的直接录用。”
梁安琪怔住:“《千字文》?”
“对。”陈秉文翻开文件第一页,指着一行加粗小字,“这里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不是考国学,是测逻辑链。能把四千六百个汉字按韵部归类的人,大脑自带树状索引。这样的人调试嵌入式系统,比哈佛博士还快。王烈的工程师用示波器测信号,我们的工人用算盘验校验和。技术没有高下,只有适配。”
车子驶入波士顿市区,霓虹灯影在车窗上流淌。陈秉文忽然问:“安琪,你记得今天在测试实验室看到的那台图形卡吗?”
“四百乘八百分辨率,十八色显示。”
“它用的是什么显存?”陈秉文盯着她眼睛。
梁安琪迅速回忆:“日本富士通的64K DRAM,分两片焊接。”
“错了。”陈秉文摇头,“是三片。其中一片焊在反面,用跳线连接——王烈故意把显存做成非标封装。这样其他厂商就算抄板,也得重新设计PCB布线。这是硬件层面的防复制术。”
霍建宁忍不住插话:“可他们明明把芯片外包给通用半导体……”
“所以真正的壁垒不在芯片厂,而在王烈自己的光刻掩模库里。”陈秉文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摩尔斯电码般的节奏,“王烈电脑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技术参数,而是那套只存在于他脑子里的‘兼容性黑名单’。哪些芯片能用,哪些不能用,哪些能用但要阉割功能——这些规则从不写进文档,全靠工程师口耳相传。就像旧时粤剧班的‘秘本’,唱词可以印,但气口、身段、眼神的分寸,永远只传给关门弟子。”
车厢里陷入沉默。路灯的光斑在陈秉文脸上明明灭灭。
“所以我们的突破口,就在这‘分寸’里。”他声音忽然变得极轻,“王烈以为他在筑墙,其实他在画格子。而所有格子,都有缝隙。”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泰坦香港总部的加密频道。陈秉文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急促的粤语:“陈生,刚收到消息!美林证券的艾伦·格林伯格下午约见了怡和大班纽曼爵士,谈话主题是——‘亚洲数字基建债券’。”
陈秉文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车窗外掠过的波士顿大学穹顶,那里正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告诉阿哲,让他把去年收购的那家深圳印刷厂设备清单传真过来,重点标出三台海德堡胶印机的出厂编号。再联系中环那家做古籍修复的老铺,问问他们修复宋版《营造法式》时,用的哪种矿物颜料。”
梁安琪记录完毕,终于忍不住问:“陈生,印刷机和古籍颜料……跟数字基建有什么关系?”
陈秉文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眼睛,那里映着流动的灯火与沉静的暗影:“王烈用金属字在墙上刻公司名,那是工业时代的签名。而我们要用活字印刷术的墨痕,在数字契约上盖章——当所有人都在抢着写二进制代码时,有人正在复原北宋毕昇的胶泥活字配方。因为真正的基础设施,从来不在服务器机柜里,而在人脑记忆的褶皱中。”
车子停在波士顿公园酒店门口。陈秉文下车前,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访问证,在背面空白处用钢笔写下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
“致王烈博士:
您建造巴别塔,我修缮驿道。
塔尖触云,道通四方。
——陈秉文 敬启”
他将卡片轻轻放在前座,转身步入酒店旋转门。玻璃门合拢的瞬间,倒影里那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身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光——有实验室的冷白,有印刷机的铜绿,有古籍修复室的赭红,还有未写完的代码在视网膜上灼灼燃烧。
次日清晨六点,陈秉文站在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前。晨雾尚未散尽,查尔斯河如一条银带蜿蜒而过。他面前摊开三份文件:左侧是王烈电脑的专利目录摘要,中间是德州仪器9900芯片的逆向分析报告,右侧则是一张泛黄的旧图纸——1936年美国国家标准局发布的“打字机键盘标准布局”原稿。
他拿起红笔,在键盘图纸的空隙处标注:QWERTY布局的键位间距,恰好等于人眼水平扫视一次的平均距离(14.7厘米);而WangNet网络协议里那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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