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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新闻集团欧洲分公司。

自从让肯尼思安排人去镜报和快报印刷厂，挑动工人罢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这段时间默多克一直在等待着镜报或者快报印刷厂罢工的消息。

可是左等右...

沃平码头的风带着铁锈与河水腥气，卷起陈秉文西装下摆。他站在第七号仓库斑驳的砖墙边，指尖抹过一道三十年前留下的油墨印子——那是当年搬运《泰晤士报》滚筒纸时，工人随手蹭在墙上的。麦里斯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河面。一艘吃水不深的驳船正缓缓驶过，船尾拖出灰白水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王安，您看那边。”陈秉文抬手一指码头尽头那座半塌的钟楼，“它底下是原七号码头的中央调度室，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顶上还剩半截避雷针。我让测绘队量过，内部承重梁间距六点八米，层高四点二米，改造成排版中心再合适不过。”

麦里斯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调度室归调度室，可整片地皮产权呢？”

“全在伦敦港务局名下，但过去十年，他们每年花在维护上的钱不到两万英镑。”陈秉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纸页边缘已卷曲发脆，“这是港务局1978年提交给议会的《东区码头废弃评估报告》，明确写着‘沃平段码头功能永久性退化’，‘土地用途建议转为工业仓储或创意园区’。去年十一月，港务局董事会刚通过一项动议——允许第三方以长期租赁形式开发闲置地块，租金按十年期浮动计算。”

麦里斯接过文件，拇指摩挲着纸面右下角那个模糊的蓝色印章。他忽然问：“港务局现任主席是谁？”

“罗纳德·赫斯特爵士。”陈秉文答得极快，“前海军少将，七三年退役后一直在港务局任职。他女儿嫁给了巴克莱银行信贷部主管。”

麦里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猛地刹停在仓库入口，车门被狠狠推开，肯尼思几乎是跳下来的。他领带歪斜，额角沁着汗，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快步朝这边奔来，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慌乱的磕碰声。

“王安！陈生！”他喘着粗气，把照片摊在仓库铁门锈蚀的门板上，“印刷工会……出事了。”

照片上是三张不同角度的抓拍：罗伯特站在一辆绿色厢式货车旁，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副驾驶座；另一张是他与两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在码头街角握手，其中一人腕上露出半截百达翡丽；第三张最清晰——罗伯特走进一家名为“橡木桶”的酒吧，柜台后站着个穿酒保制服、左眉有道刀疤的男人，而吧台下方，赫然露出半截印着“磐石资本”英文缩写的黑色公文包。

陈秉文盯着那半截公文包，瞳孔骤然收缩。

麦里斯却连眼皮都没抬。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信封表面，仿佛在确认纸张质地。“这信封，”他语气平淡，“是英国邮政总局专用防伪信封，内衬有荧光油墨，只有财政部下属的国有机构和持证外交邮袋才配发。”

肯尼思一愣：“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麦里斯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向陈秉文，“有人借了磐石的壳，干着比罢工更脏的活。”

空气瞬间凝滞。风声、水声、远处起重机的金属摩擦声，全被抽走了。

陈秉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辩解，只低声说：“王安，我立刻查。”

“不用你查。”麦里斯打断他，把照片一张张翻过，“我让华宝银行合规部调了过去三个月所有以‘磐石资本’名义开出的备用信用证流水。一共七笔，总金额一百四十八万三千英镑。付款方全是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最终收款账户在苏黎世，户名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秉文，“‘大西洋信托基金’。”

陈秉文呼吸一滞。

大西洋信托基金——名义上由瑞士一家百年老行托管，实际控制人却是磐石旗下一家注册于卢森堡的SPV。而这个SPV的董事会签字权，由麦里斯亲自授予，且仅限于三项业务：海外并购尽调、不良资产收购、以及……海底电缆项目前期勘探经费。

换句话说，这笔钱，确实从磐石账上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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