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猫,“刷卡提示音,我手机静音,但震动频率和你包里手机一致。”
姜莱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仿佛她所有笨拙的小心思,他都提前预演过千遍,只为等她自己走到这一步。
“你……”她嗓子发紧,“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走进商场时,我就看见你盯着橱窗看了三秒。”他拇指擦过她手背,“后来你折返,我让司机绕路,在对面咖啡馆坐了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够她挑中那对素圈白金戒指,够店员包装,够她攥着卡套站在POS机前,连呼吸都屏了三次。
姜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是委屈,不是羞赧,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漫溢出来的熨帖。原来她自以为隐蔽的奔赴,在他那里,不过是被珍重收藏的日常。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微红:“那……你求婚的戒指,做好了吗?”
柯重屿眸光一滞,随即笑意漫开,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如涟漪:“设计师说,五一前能到。”
“哦。”她轻轻应了声,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那……我买的这对,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他牵起她的手,拇指指腹反复摩挲她无名指根部那圈浅浅的凹痕——那是她婚戒戴了三年留下的印记,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记得位置,记得深浅,“你选的,永远不早。”
姜莱鼻尖一酸,偏过头去。江风扬起她鬓边一缕发丝,柯重屿抬手,耐心地帮她别到耳后。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他比她高许多,肩线宽阔,她则纤细挺直,像一株初春抽枝的玉兰。他手臂环着她的腰,她左手自然垂落,却在即将触到他手背时,悄悄蜷起指尖,又慢慢松开。
“阿屿。”她忽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万一哪天我做错事,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会不会……”
“不会。”他打断得极快,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姜莱怔住。
柯重屿侧过脸,目光沉静而专注:“姜莱,我这辈子最确定的两件事,一是你离开我那天,我白了头发;二是你回来那天,我发誓不再让你走第二次。中间所有‘如果’,都不成立。”
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八楼。门滑开,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铺展。姜莱望着他,喉头哽咽,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玄关处,莫姨已睡下,平安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微光。柯重屿蹲下身,从鞋柜最底层拿出一个扁平的墨蓝色丝绒盒——比姜莱买的那个略大些,棱角圆润,盒盖中央嵌着一枚极小的银色星轨纹样。
“明天,”他把盒子放进她掌心,指尖与她相触,温热而坚定,“陪我去趟H市。”
姜莱低头看着盒子,没打开:“去H市?”
“申老病了。”柯重屿站起身,声音低沉下去,“今天下午申家打来的电话。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姜莱心头一沉。申老是她博士时期的导师,更是她人生至暗时刻里,唯一没放弃她的人。当年她离婚后销声匿迹,是申老托人辗转找到她,在H市老宅的书房里,给她泡了一壶陈年普洱,只说了一句:“人活着,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什么时候走?”她问。
“后天一早。飞机九点起飞。”柯重屿拉过她的手,将她五指拢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你要是忙,我自己去。”
“我去。”她答得干脆,随即想起什么,眉心微蹙,“那平安……”
“岑秘书会接送。我让关秘书每天陪他在附中图书馆自习,他喜欢翻中医药笔记,就让他翻。”柯重屿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墨蓝盒子上,“申老想见你。还有……”他声音更低了些,“他想看看你戴戒指的样子。”
姜莱呼吸一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执意要陪她去A大,为什么特意约辛淮桢吃饭,为什么连柯重樱的突兀出现都默许——他早就在铺路,为这场迟来的、郑重其事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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