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手机,也没望向私厨方向,只是望着她走来的路,目光沉静如古井。
安宁在他车前站定。
车门自动滑开。
她没有上车。
“谢先生,”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宁悦刚才亲口对我说,清清是她亲生女儿。”
谢琮澜眸色未变,只颔首:“我知道。”
“你知道?”安宁终于抬眼,直视他,“那你为什么不拆穿她?”
“因为我说了,她不会信。”他嗓音低哑,却无半分回避,“而你——会查。”
安宁怔住。
风停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病房里,她问“清清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宁悦”,他答得那样干脆——“不是。”
不是敷衍,不是掩饰,是笃定。
笃定她会追问,会怀疑,会动手查。
所以他在等。
等她亲手掀开那层纸。
“你早知道她骗你?”安宁声音微紧。
“她骗的从来不是我。”谢琮澜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她骗的是所有人。包括清清。”
安宁喉头微哽。
清清……那个总爱抱着她胳膊说“阿姨身上有阳光味道”的孩子,那个会在她输液时偷偷把草莓酸奶插好吸管放在她手边的小女孩,那个在她病中轻轻拍她背、哼跑调儿歌哄她入睡的孩子……
她不是宁悦的女儿。
那她是——
“清清的出生证明,当年由我亲自签字。”谢琮澜开口,语速缓慢,却如重锤落地,“接生医生,是我舅父的学生,现居瑞士苏黎世。产科护士长,三年前移民加拿大,定居温哥华。助产士,去年调任军区总院妇产科主任。”
他顿了顿,目光未移:“所有原始档案,已被我调离国内卫健委数据库,加密存档于谢氏海外信托名下,物理隔离,双因子验证,无我指纹与虹膜,无法调阅。”
安宁心跳骤然失序。
“你……一直在保护这些证据?”
“不是保护证据。”他眸色沉暗,“是保护她。”
“谁?”
“清清。”他声音极轻,却震得她耳膜嗡鸣,“她不该活在谎言里。”
安宁手指悄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他并非冷漠旁观。
他是沉默守夜人,在风暴中心,一手按着炸药引信,一手护着摇篮。
“那宁悦呢?”她问,“你容她留在谢家七年,是因为……她在帮你养孩子?”
谢琮澜沉默两秒,终于开口:“宁悦接近我,是在宁雾失踪后第四个月。”
安宁呼吸一滞。
宁雾。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心口陈年结痂。
“她递给我一份DNA比对报告。”他声音低沉如铁,“说宁雾当年在瑞士坠崖前,曾托付她保管一枚脐带血存单。存单编号、储存机构、采集时间,全部吻合。”
安宁指尖冰凉。
脐带血存单。
她记得。
七年前,她被推入手术室前,亲手将一管冻存脐带血交给穿白大褂的女人——对方胸牌写着“瑞士洛桑妇幼医疗中心·伦理委员会”。
那人,正是宁悦。
“你信了?”安宁听见自己问。
“我派人核查了存单真伪。”谢琮澜眸光幽深,“存单是真的。机构是真的。采集记录也是真的。”
“但脐带血,不是宁雾的。”
安宁猛然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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