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点点头,最终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有点晕。”
霍凛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力道很轻,却像一道锚,稳稳定住她漂浮的魂魄。
阿耀识趣地退开两步,目光落在远处长廊尽头——那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朝这边微微颔首。
“二爷,林院长。”阿耀低声道。
霍凛松开阮念念,迎上前两步。林院长五十出头,鬓角霜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锐利。他没寒暄,直接递过一份病历复印件:“郑芳茹的诊断书,精神分裂症伴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病诱因……是三个月前的一通电话。”
阮念念倏然抬眸:“谁打的?”
林院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号码归属地在J国,已注销。但通话录音我们存了一份备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凛,“她接完电话当晚,就砸了家里所有镜子,用碎玻璃划了自己十七道。第二天,开始喊‘小满’。”
霍凛眉峰骤然一压:“录音呢?”
“在我办公室。”林院长转身,“请随我来。”
三人穿过回廊,拐进一间独立诊室。林院长从保险柜取出一支加密U盘,插入电脑。音响里传出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女声,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芳茹啊,你真当自己养的是亲闺女?那孩子脐带都没剪干净就被抱走的!她亲妈临死前攥着我手说‘救她出去’,我替你养了三年,你倒好,转头就卖给人贩子换彩礼钱!你摸摸良心,小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还敢睡安稳觉?!”
话音戛然而止。
诊室内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
阮念念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又重又沉,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被“捡”的,是被“救”的。
救她的人,后来又把她“卖”了。
而那个攥着别人手说“救她出去”的女人……是谁?
霍凛一步跨到她身侧,手臂环住她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他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别怕。我在。”
阮念念仰起脸,眼眶发热,却倔强地没让泪掉下来。她看着霍凛深不见底的瞳仁,忽然问:“二爷,如果……我不是阮念念呢?”
霍凛没半分迟疑:“你是。从你签下星辰娱乐合同那天起,你就是阮念念。从前是谁,不重要。往后你是谁,才重要。”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湿意,指腹温热:“况且——”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淬着冷光:“既然有人敢动我的人,就得做好被刨根挖底的准备。郑芳茹不敢说的,我会让她亲口说出来;她忘了的,我会帮她想起来。”
林院长在一旁静静听着,忽而开口:“其实……郑芳茹刚入院时,曾反复画过一幅画。”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素描纸。
纸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座尖顶红砖房,屋顶烟囱冒着烟,门前停着辆漆皮斑驳的绿色自行车。画面右下角,用圆珠笔重重写着两个字:梧桐。
阮念念呼吸一滞。
梧桐巷。
香江最老的棚户区,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大半,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她小时候跟冯建国去过一次,他指着焦黑的墙根说:“你妈以前就住这儿。”
可郑芳茹……从来不是她妈。
霍凛目光锁住那幅画,指尖在“梧桐”二字上缓缓划过:“查。梧桐巷,2003年前所有住户名单,尤其查有没有姓周、姓沈、姓陆的人家。”
阿耀立即点头:“是。”
“还有——”霍凛侧眸,望向阮念念,“你那位师父,周衍柏,他老家在哪?”
阮念念怔住:“北城……怎么了?”
“他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在香江教音乐。”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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