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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不争傅家,不争股份,不争名分。”傅连枝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腕上那只祖母绿镯子,翡翠水头极足,映着祠堂高窗透进的天光,幽幽泛着冷绿的光,“这个,是您在我十八岁生日送的,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指尖一松。
镯子坠地,清脆一声裂响,断成三截。
“从今往后,我傅连枝,与傅家,恩断义绝。”
她转身,旗袍下摆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走向祠堂大门。
没人拦她。
连傅华东都没动。
他瘫坐在太师椅里,像一尊被抽去骨架的泥胎,眼睁睁看着那抹月白身影消失在槐树浓荫深处,只留下满地翡翠残片,在香火缭绕中闪着细碎而刺目的光。
祠堂里死寂如墓。
直到傅慎寒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家主之位,需得德才兼备,更需干净。傅华东先生涉嫌重大财务造假、利益输送、伪造医疗文书,已由北城经侦立案调查。董事会即刻启动紧急程序,罢免其一切职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即日起,傅氏集团由我,傅慎寒,暂代家主之职。”
风从敞开的祠堂大门灌进来,吹得香案上三炷香的青烟剧烈摇晃,盘旋着,扭曲着,终于散开,消弭于梁柱之间。
傅华东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三十年经营的帝国,在身后轰然坍塌的巨响。
不是震耳欲聋,是寂静无声。
像雪落深谷,万籁俱灭。
而此时,北城西郊,一座不起眼的白色别墅里。
阮念念正把最后一盒草莓蛋糕放进冰箱。
她刚结束一场直播,手机还亮着,屏幕停留在某条热帖上——#傅氏家族会议突发变故#,热度爆表,评论区炸成一片。
她随手划了两下,指尖顿住。
热搜第一的图,是傅连枝站在祠堂门口的照片。
月白旗袍,断镯在地,她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线锋利如刀,眼神却空得吓人,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一副漂亮的躯壳站在春日阳光里。
阮念念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傅连枝。
那是在傅家老宅的玫瑰园,傅连枝穿着鹅黄色小洋裙,蹲在花丛边,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起一只翅膀破损的蓝蝴蝶,指尖沾着露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念念姐姐,你看它多可怜,可它还想飞呢。”
那时的傅连枝,是真的相信自己会被爱,被珍重,被永远捧在掌心。
阮念念关掉手机,拉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
她拿起一盒牛奶,撕开包装,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腥味在舌尖蔓延开。
她忽然笑了。
原来最狠的刀,从来不是别人递过来的。
是你亲手磨亮它,再笑着,把它插进自己最软的肋骨里。
而此刻的私人医院VIP病房。
章全英正靠在床头,小口啜饮一碗燕窝。
电视开着,正播放财经频道快讯:“……傅氏集团今日凌晨宣布,原董事长傅华东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由傅慎寒先生接任临时执行董事……”
她手指一顿,燕窝勺悬在半空。
窗外,春阳正好。
她慢慢放下勺子,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胎动,没有心跳,没有双胞胎。
只有一张伪造的B超单,和一份刚签完的境外代孕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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