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停下,俯身,指尖拂过一辆黑色奔驰S级右后胎胎纹缝隙——那里嵌着一小片银灰色金属碎屑,边缘锐利,还带着未干的机油光泽。
是刚才撞车时崩飞的。
霍凛捻起那片碎屑,放进随身的证物袋。起身时,他目光扫过对面一辆银色宝马X5,车牌号陌生,但车顶行李架上,同样缀着一枚银灰色微型追踪器。
他走过去,抬手,用袖口擦掉车窗一角的薄灰,露出里面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正是王一,穿着Y国皇家音乐学院的黑色学士服,笑容张扬,眼尾那抹天然的挑势,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罗萨西公爵府长子·亚瑟·罗萨西伯爵】。
霍凛盯着那行字,忽然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什么“王一”,什么“新晋歌手”,什么“混血浓颜”……全是假的。他是Y国真正的继承人,是文森那个跳脱小子口中“整天板着脸训人”的大哥,是公爵夫人亲手养大的长子,更是罗萨西家族百年来最锋利也最危险的一把剑。
而阮念念,竟把他当普通练习生,蹲在门口等曲谱。
霍凛把证物袋收进口袋,转身离开车库。电梯上升时,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录音——是阿劲今早送阮念念来公司途中,车载系统自动捕捉到的、王一在车里接电话时的片段。背景音里,有海浪拍岸的节奏,有远处教堂钟声,还有王一压低声音说的一句Y国语:“……父亲的手术报告,我已经烧了。你别想用这个逼我回去。”
霍凛反复听了三遍,将那段钟声截取下来,单独发给了技术组。
他知道Y国只有三座教堂的钟声频率与这段完全一致——其中一座,就在罗萨西公爵府邸后山。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层。霍凛大步走出,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阿劲。
“二爷!”阿劲额角沁汗,“夫人让我来问问……王一那边有消息了吗?她刚接到文森电话,说他大哥可能被卷进Y国政斗,有人想借他逼公爵大人退位……”
“我知道。”霍凛脚步未停,“让夫人回云水园,今天哪也不准去。另外,通知安保部,把云水园所有外围监控权限移交给我,包括阮念念书房、卧室、私人琴房——所有带音频采集功能的设备,全部启动最高级别加密协议。”
阿劲一愣:“连琴房?”
“对。”霍凛眸色沉沉,“她昨天弹的那首练习曲,调式结构太像《罗萨西安魂曲》第一乐章了。那首曲子,只在公爵府密室的古乐谱手稿里出现过,从未公开出版。”
阿劲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
“她的音乐记忆,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可怕得多。”霍凛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七年前,她第一次听我哼那段旋律,就在我书房钢琴上,即兴弹出了变奏。”
阿劲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是。”
霍凛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暮色渐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铁锈味。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忽然开口:“阿劲。”
“在。”
“你记得阮念念刚来香江时,为什么非要租那间老琴房吗?”
阿劲回忆了一下:“因为……她说那间琴房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音准特别稳,共鸣箱结构像艘船,踩踏板的时候,能听见海潮声。”
霍凛轻轻颔首,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方向盘:“那架钢琴,是我让人从Y国运来的。琴箱内壁,刻着罗萨西家族徽记——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银鹰。当年她试琴那天,我在隔壁房间,听见她弹完最后一个音,轻轻摸了摸琴键下方那道刻痕,问了一句:‘这鹰,怎么少了一只翅膀?’”
阿劲屏住呼吸。
“我没回答。”霍凛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因为那只断翅,是她七岁时,亲手用匕首削掉的。”
车外,一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霍凛抬手,抹去那道水迹。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阿耀发来的定位截图——商务车正驶向香江港西区废弃船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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