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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伽延猛地抬眸。
她早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温念初仰着脸,雪光映得她瞳仁清亮如琉璃,“你现在还要告诉我,你只是在躲我?”
风突然大了,卷着雪片扑向两人。祁伽延没躲,任由冰凉贴上眉骨。他凝视她许久,忽然抬手,极缓、极重地,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垂,烫得惊人。
“青柠。”他声音哑得厉害,“我申请调回京郊基地,是三个月前的事。”
“我知道。”
“我上周递交了转业报告。”
“我也知道。”
“你……”他停顿,像在吞咽某种滚烫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念初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祁伽延接过来,手指微颤。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打印纸——全是军网内部公示的调动审批流程截图,时间精确到分钟,附件里甚至有他亲笔签名的转业意向书扫描件。最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
【守夜人不会离开哨位,除非确认新的人,已经站在了光里。
——温念初,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一日】
他捏着纸页的手指僵住。
十二月一日,是她团队项目通过终审的日子。也是他递交转业报告的次日。
“你跟踪我?”他嗓音干涩。
“不是跟踪。”她摇头,笑容柔软,“是守候。就像你当年,在贺家老宅后院的梧桐树上,钉了三年的钉子——每年春天,都换一根新的。”
祁伽延彻底怔住。
那棵梧桐树……他确实在树干离地一人高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钉过铁钉。最初是为了教她攀爬,后来成了习惯。每次回京,必去补一颗。最后一次,是去年除夕夜,他穿着便装,踩着积雪,在树影里站了整宿。
“你知道?”
“我数过。”她指尖点点自己心口,“一共三十七颗。每一颗,我都摸过。”
雪越下越大,栈道边缘已覆上薄薄一层白。祁伽延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极大,几乎撞得她肋骨生疼。他额头抵着她发顶,呼吸灼热,军装大衣裹住她全身,隔绝了所有寒风。
“温念初。”他叫她全名,声音震得她耳膜微颤,“我这辈子,只对两个人说过‘我愿意’。”
“谁?”
“第一次,是对贺叔,说我会护你周全。”
“第二次呢?”
他没立刻答。长久的沉默里,只有雪落簌簌,像时光在耳边缓缓倒带。
然后,他低头,嘴唇擦过她冻红的耳尖,声音低沉如誓:
“第二次,是此刻。”
温念初闭上眼,眼角沁出一滴泪,融进雪里,不留痕迹。
她反手抱住他腰背,掌心贴着他硬朗的脊线,那里有道旧伤疤——去年边境演训时被弹片划的,她曾在医疗报告里见过。
“伽延哥。”她轻声问,“你退役后,打算做什么?”
他收紧手臂,下颌抵着她头顶:“开一家修理铺。”
“修什么?”
“所有坏掉的东西。”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发旋,“包括,我们之间,漏掉的六年。”
山风忽停,云海裂开一道金缝,阳光刺破阴霾,泼洒在两人相拥的剪影上。远处传来隐约钟声,是山腰古寺新铸的铜钟,浑厚悠长,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温念初在他怀里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雪晶:“那……修理铺,招学徒吗?”
祁伽延垂眸,拇指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动作轻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招。”他哑声道,“但学徒得先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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