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此番远行寻访墨家机关城,李逸早已将大夏城内外大小事务尽数梳理妥当,安排周全。
待城中所有公务收尾落定,他还剩最后一件要紧私事未曾办妥,便是要给家中一众美娇妻上缴储备粮,安顿好内宅诸事。
平日里素来温婉克制,不主动争宠的诸位娇妻,今日尽数一改常态踊跃上前。
一众媳妇轮番相伴,以温柔人海之势层层围拢,若非李逸体魄超凡,耐力惊人,寻常人断然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的温柔攻势。
连续几夜让众人平日里深藏不露......
晨光初透,薄雾尚未散尽,大夏城东市口的青石板路上已泛起微润水色。李逸推开院门时,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惊飞两只栖在瓦楞上的麻雀,扑棱棱掠过屋脊,飞向远处新翻的田垄——那里麦苗初青,嫩得能掐出汁来,风一吹,整片原野便漾开层层叠叠的绿浪。
他肩头还沾着昨夜未散尽的酒气与脂粉香,衣襟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指节上还残留着些许面粉印子,显是清晨刚揉过面团。身后跟着豆子,怀里抱着个陶罐,里面盛着刚从井里汲出的凉水,罐壁沁着细密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
“三叔爹!”豆子把陶罐往石阶上一搁,蹬蹬蹬跑进灶房,“娘!三叔爹回来了!说今儿要教咱们做春饼!”
灶房内炉火正旺,张绣娘正俯身搅动锅里熬煮的甜酱,听见动静直起身,发梢垂落额前,被她随手别至耳后,露出一双温润含笑的眼。她身上系着靛蓝粗布围裙,裙摆边角已磨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褶皱都熨帖服帖。见李逸进来,她没说话,只抬手用湿帕子擦了擦他额角一点汗渍,指尖不经意蹭过他下颌线条,触感温热而坚实。
“昨儿夜里折腾得厉害,今儿还起这么早?”她声音低柔,带着未褪尽的倦意,眼尾微红,唇色却比平日更润,像被晨露浸过的海棠瓣。
李逸接过她手中长柄木勺,顺势将人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不早些起来,怎么教你调酱?这甜酱,往后要配春饼、卷烤肉、裹菜蔬,差一分火候,就失了那股子回甘。”
张绣娘抿唇一笑,没挣,只把脸埋得更深些:“你啊,嘴上说着教我,其实早把火候、时辰、料配比全刻进骨头缝里了,哪轮得到我学?”
“刻进骨头里的是手艺,”他低笑,声音沉缓如溪流漫过石隙,“可记进心里的,是你熬酱时蹙眉的样子,是你尝第一口时眯起的眼睛,是你把勺子递给我时指尖微微发烫的温度——这些,才是我想教你的。”
张绣娘心头一软,抬眸看他,恰撞进他眼底一片温沉海,波澜不兴,却足以溺人。她忽而踮脚,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耳根绯红:“油嘴滑舌……快去洗漱,雪儿她们怕是要来闹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果然传来窸窣脚步声,接着是白雪儿压着嗓子的促狭笑语:“绣娘姐,夫君是不是又把你抱进灶房啦?”
陈玉竹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们……带了新采的荠菜,洗净焯过,正鲜嫩呢。”
李逸朗声一笑,松开张绣娘,转身抄起墙角竹帚:“来得正好。今日春饼,荠菜为主,辅以豆芽、韭菜、蛋丝,再加一碟酱肘子——昨儿剩的那块,我今晨已切好码味。”他一边说,一边挥帚扫院,动作利落,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扬起细尘在光柱里浮游,“你们若真想学,就蹲下择菜。手要稳,心要静,荠菜根须最细,稍不留神便断,断了就失了清气。”
三人果真蹲下,围坐在院中石台旁,膝上铺着洗净的粗麻布。白雪儿手指灵巧,掐头去尾,动作如蝶翅翻飞;陈玉竹则小心翼翼,每摘一根都要低头吹吹,仿佛那嫩茎是易碎琉璃;张绣娘最是沉稳,指尖翻飞间,菜叶齐整如刀裁,根须一丝不乱。
李逸扫完院子,取来陶盆盛清水,蹲在她们身旁,挽起袖口,亲自择起荠菜。他指腹厚茧微糙,却极有分寸,掐断处干净利落,断口处渗出清冽汁液,混着泥土腥气与草木清香,在晨风里悄然弥散。
“春耕虽毕,可农事从无休止。”他一边择菜,一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落进人心,“麦苗刚返青,杂草便伺机而动;墒情稍有偏差,虫害便悄然潜伏。昨日休整一日,今日便该重整旗鼓——午后,我带赵川巡田,查苗情、看墒情、验沟渠;林平会同伍思远,重勘粮仓防潮层,补漏加固;周之栋领人清点春播账目,核对种子发放、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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