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可算回来了……雪儿日日都在梦里念着你。”
白雪儿抿着唇,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轻声哭诉。
“夫君!我可比雪儿更想你,她哪里是想你,分明是想你亲手做的红烧肉,红烧鱼!”
陈玉竹毫不留情地拆着好姐妹的台,俏皮打趣,瞬间冲淡了几分感伤。
“哎呦,我们当家的总算归来了,这家里没个男人坐镇,终究是少了主心骨。”
张绣娘含笑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久别重逢的李逸,眼角微微泛红,藏着数不尽的思念与牵挂,......
车队行至金陵郡城郊外三十里处,天色骤变。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山脊,寒风卷着枯叶横扫而过,远处山峦轮廓模糊,仿佛被一层灰雾浸透。墨岩北掀开车帘,眯眼望了望天色,须发皆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怕是要落雪了。”
李逸策马靠近,抬头看了眼天象,又低头扫了眼车辙旁冻得发硬的土面——表层浮霜已结,踩上去咯吱作响。他翻身下马,蹲身抓起一把冻土,在掌心碾开,指腹触到细碎冰晶。果然,地气已寒透三寸,雪线正从北向南急速推进。
“再快也赶不到郡城了。”他直起身,声音沉稳,“今夜必须扎营。”
话音未落,队伍最前头忽传来一阵骚动。二郎仰首低吼,喉间滚动着低沉的警告声,背脊上那只猴王倏然炸毛,爪子死死抠进狼毛,整只猴绷成一道弓形。紧接着,数十道黑影自道旁密林疾掠而出,如断线纸鸢般腾空翻滚,落地时竟齐刷刷单膝跪地,刀鞘磕在冻土上,发出清越铿锵之声。
竟是墨家武道一脉残存的三十一名弟子。
为首者年约四旬,左眉斜贯一道旧疤,右臂袖管空荡垂落,却以精钢钩爪替代手掌,钩尖泛着幽蓝寒光。此人名唤墨承锋,乃墨守拙亲授关门弟子,当年随师远赴北境寻访武道真意,归来途中遭伏击,右臂尽断,师尊为护其性命独战三日,最终力竭陨于雪原。自此墨承锋闭关三年不出,出关后性情大变,再不言兼爱非攻,只信手中刃、胸中火、脚下路。
“墨承锋,率武道残部,归位。”他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抬眼直视李逸,目光灼烈似要烧穿人皮,“我等未曾离开机关城,亦未应召随行……是因奉巨子令,守最后一道门。”
李逸未答,只静静望着他。系统提示悄然浮现:【聆听心声·启动】
——“……那假令牌上的朱砂味,混了松烟墨与陈年鹿血,只有墨俊文书房第三格暗匣里的印泥才配得出这等腥甜。我早该看出端倪,可我偏信了他替师尊传下的遗训……若当日我在,师尊未必会死……”
——“李逸能带匠人走,却带不走我的刀。墨家武道若只剩跪着求生的骨头,不如全埋进雪里。”
——“今夜雪落,我便带他们去郡城西三十里的鹰愁崖。那里有墨家三百年前埋下的十二具‘玄甲傀儡’,是先祖为防外敌破城所设的最后一道杀阵。只要李逸点头,我立刻启封——用傀儡之力,为迁徙队伍铺一条血路。”
李逸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转身朝墨节瑾伸出手。她将一枚温润玉珏放入他掌心——正是墨家巨子信物,内嵌九道暗纹,唯有以血脉温养七日方可激活其中机括。李逸指尖划过玉面,忽而发力一扣!咔嚓脆响中,玉珏中央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淡金色流液,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间缠绕住他右手食指。
“你认得此玉?”墨承锋瞳孔骤缩。
“不认得玉。”李逸抬眸,目光如刃,“但我认得血。”
他猛地攥拳,指腹渗出一线殷红,滴入玉缝。金液沸腾,玉珏爆发出刺目强光,刹那间化作半尺长青铜短剑,剑脊浮雕墨家九章纹,剑镡处赫然刻着四个小篆:**守正不阿**。
墨承锋浑身剧震,双膝轰然砸入冻土,额头重重叩地:“墨家武道,恭迎巨子归位!”
身后三十一人齐声应和,声震旷野。墨岩北颤巍巍下车,老泪纵横,双手捧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鞘——那是墨守拙当年佩剑的鞘,三十年未出鞘,鞘内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剑鞘自行震颤,嗡鸣如龙吟,竟从鞘口迸射出一道青光,直直没入李逸手中短剑。青铜剑身霎时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无数细密符文如萤火飞舞,组成一行古篆:**以身为砥,以命为刃,守万民之安,护百工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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