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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目光一凛,转向赵永年:“立刻召集所有破浪舰主官,半个时辰后,鲲岳舰议事厅见。”
当夜,鲲岳舰灯火通明。舱内未设案几,众人席地而坐,地图铺于中央,以镇海石压角。赵永年亲自捧出一卷泛黄海图,摊开时簌簌落下细灰——那是用鲸油与朱砂调制的古法海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暗流、礁名、潮信时辰,甚至有些地名旁画着墨点,点中嵌着微不可察的银丝。
“这是先祖手绘的《东海伏波图》。”赵永年手指划过一处墨点,“此处,叫‘哑龙渊’。三十年前,我赵家一支船队从此经过,一夜之间,十七艘船,三百二十一人,音讯全无。唯有一具浮尸漂至琉球,手中攥着半片船板,板上刻着这个。”
他指尖点向墨点中心——那里果然嵌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微光。
“寒魄针。”沈七岁嗤笑一声,“果然是他们。墨家叛徒‘九嶷先生’,十年前因私铸雷火筒触犯禁令,被逐出山门,投奔大和,如今是靖海司首席匠监。此人最擅以工器杀人于无形,雷火、寒魄、锁魂链、断息刃……全是他的手笔。”
凌川盯着那银针,忽然问:“哑龙渊,可有活口?”
赵永年摇头:“无。但三个月前,有渔民在鹿儿岛外拾得一只漂流木箱,箱中无物,唯有一枚铜铃,铃舌已断,内壁刻着四字——‘声断渊底’。”
舱内霎时寂静。
一禅小和尚轻声道:“断声者,非堵耳,乃断其共振之频。若铃舌断而声不绝,必是铃壁内涂了‘震齑粉’,粉随海风散入水中,遇特定波频则爆——此术,需极精微的机关算学,非墨家嫡传不能为之。”
凌川缓缓起身,走到舱壁悬挂的万岁军大旗之下,伸手抚过旗面一角——那里用金线暗绣着一行小字:“墨守非固,破而后立。”
他忽然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知,为何我执意要绕远海,宁耗一月,也不取近道?”
魏崇山脱口而出:“避哨探!”
“错。”凌川摇头,“是避‘哑龙渊’。”
满座哗然。
“我们不是躲哨探。”凌川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是躲他们布下的‘声杀阵’!靖海司已在近海暗布三百六十处‘震齑桩’,桩中藏粉,桩顶系铃,借潮汐涨落、风势流转,悄然调频——一旦我大军舰队驶入预定水域,千帆齐振、万桨同击,震动频率恰与桩阵共鸣,震齑粉便会在顷刻间爆裂,毒雾混着海水蒸腾而上,三息之内,全军失聪,五息之后,耳膜尽裂,七息……”
他顿住,目光如刀:“七息之后,你们连自己战鼓声都听不见,还怎么打仗?”
舱内死寂。唯有窗外浪击船帮,咚、咚、咚,如催命鼓点。
唐岿然额角沁汗:“凌帅……您早知道?”
“半月前,墨家遗老‘枯竹先生’托人送来一封密信。”凌川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上面墨迹如游龙走蛇,“信中说,九嶷已叛,靖海司布阵,唯缺一物——‘定频玉珏’。此珏乃墨家镇山之宝,可压制三百六十处震齑桩,使其失谐。而此珏,此刻就在大和皇宫地宫,供于‘天照神龛’之下。”
柳衡猛地抬头:“所以您才选青森海峡为登陆点?因那里离皇宫最近?”
“不。”凌川冷笑,“青森海峡是假饵。真正登陆点,是此处——”
他猛然抬手,指尖重重戳向海图一角:一片被墨色浓雾覆盖的狭长海域,图上只标两字——“蜃楼”。
“蜃楼岛?”洛青云失声,“传说中海上幻影,终年雾锁,连飞鸟都不过境!”
“幻影?”凌川嘴角扬起,“那是墨家‘浮光阵’所化。阵眼在岛心‘归墟井’,井底连通地脉热泉,蒸汽升腾,扭曲光线——故而世人只见幻影,不见真岛。但岛上,有九嶷当年亲手所建的‘雷火工坊’旧址。工坊地底,埋着三百六十枚‘定频玉珏’的母胚——只要取回一枚,以墨家‘叩天锤’重锻,便可制成真珏。”
纪天禄霍然起身:“那岂非……要先破蜃楼,再闯工坊,最后夺珏?”
“不止。”凌川目光森然,“工坊之中,必有‘傀儡守卫’。九嶷叛逃时,卷走了墨家三十六具‘玄甲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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