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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夫妻便是永远在一起的(第2/3页)

前,单膝跪在榻前矮凳上,双手覆上老太太冰凉的手背,轻轻摩挲:“祖母,孙媳来了。”

老太太的手指蜷了蜷,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们……他们真进了牢?”

“是。”季含漪垂眸,声音平稳,“太子殿下亲临,京兆尹大人作证,字据已按印,官府存档,三日之后,放归。”

老太太喘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滚下两行泪,顺着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好……好……你做得对……我原想着……忍一忍,退一步……总归是一家子……可他们……他们想的哪里是家啊……是棺材板子……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提前钉进去啊……”

她剧烈咳嗽起来,肩头耸动,素心忙捧上青瓷碗,里头是温着的蜜炙枇杷膏。季含漪接过,舀起一小勺,轻轻吹凉,送到老太太唇边。老太太张嘴含住,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季含漪的脸,忽然喃喃道:“你三叔走前……留了话给你。”

季含漪动作一顿,勺沿微倾,一滴膏汁落在她雪白的袖口,晕开一小团深褐。

“他说……若他一年不归,便叫你开他书房西次间的紫檀博古架,第三层左起第二格,有个铁匣子……钥匙……在他贴身荷包里,荷包……如今在你屋里妆匣底层,压着一支旧银簪子……”

老太太话音未落,季含漪已觉指尖发麻,心跳骤然失序。沈肆留话?一年不归?她以为他是随口托付,却原来早已埋下伏笔!那铁匣子里装的,究竟是军械密图?还是户部亏空账册?抑或是……能撼动东宫根基的密诏?

她强自稳住呼吸,只低声道:“孙媳记下了。”

老太太却似耗尽力气,手一松,缓缓滑落,闭目喘息。季含漪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时,素心悄然递来一张素笺,上面是墨迹未干的几行小字:“老太太命奴婢誊抄,言道此乃当年沈家分家旧契副本,内有旁支各房承祧名录及田产划分明细,老太太说……若有人不服今日处置,可拿此契与字据对照,谁少了一亩地,谁多占了半间铺面,一笔一笔,都能算清楚。”

季含漪接过,指尖抚过纸面微糙的纹理,忽而想起沈文清按印时那惨白的脸色——他不是怕丢脸,是怕这本旧契真被翻出来。当年分家,沈文清父亲以长房身份多争了城西三百亩良田,名义上是代管,实则早已写入自家地契;而龚氏的夫君,也就是沈肆的三哥,早逝前曾私下典当过祖上传下的两处宅院,钱款去向至今不明……这些陈年烂账,沈老太太竟都记得分毫不差。

她将素笺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屋子,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她眯起眼。院子里几株老梨树正盛放,雪白花瓣簌簌飘落,沾在青石阶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午后,沈府西角门传来一阵骚动。季含漪正坐在暖阁里翻看账册,素心急步进来,脸色凝重:“夫人,三房那边……闹起来了。”

季含漪合上账本,抬眼:“怎么?”

“三爷的庶长子沈砚,带着几个护院,硬闯了库房,说要取回他爹当年留下的玉珏和几箱旧书——说是三爷生前交代,若他不在,这些东西全归他所有。管库的刘嬷嬷拦不住,被推搡得摔了一跤,如今在厢房躺着呢。”

季含漪眉峰微蹙。沈砚?那个十五岁就跟着沈肆跑过三趟江南、性子倔得像块生铁的少年?他怎会这时候跳出来?

她放下账本,起身理了理衣襟:“带我去看看。”

暖阁外,日头正烈。库房门前果然围了一圈人,沈砚站在最前,身形瘦高,玄色直裰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未开刃的乌木剑鞘,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轮廓,眼神却黑沉沉的,不见半分稚气。他身后两个护院膀大腰圆,面色不善,而刘嬷嬷瘫坐在门槛内,正被小丫鬟扶着揉腰。

见季含漪来,沈砚目光一凛,竟未行礼,只冷冷盯着她:“大伯母,我只要我爹的东西。”

季含漪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爹的东西?哪一样是你爹亲口说,留给你?”

沈砚喉结滚动:“他走前,给我写了信。”

“信呢?”

“烧了。”

“为何烧?”

沈砚咬紧牙关,下颌绷出一道凌厉弧线:“因为信里说……若他三年不归,便叫我认你为母,替他……替他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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