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季含漪还收到外祖母的信,其实有很长的时间季含漪都和外祖母那头没有什么来往了,母亲倒是经常回外祖母那里去,只是几乎不和季含漪提起。
上次母亲来信说,让季含漪给顾婉容留意一门亲事,其实季含漪是留意的了。
既然沈长玉选了尤家的亲事,魏家的亲事说给顾宛容也可以。
顾婉容的性子安静谨慎,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嫁去魏家其实也合适。
再有季含漪和崔静敏的关系要好,崔静敏的出身好,虽说是二少奶奶,但在魏家也是不......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暮色渐沉,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车帘缝隙,在季含漪垂落的睫毛上轻轻跳动。她仍靠在沈肆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前一缕玄色衣料,那布料细密微凉,却裹着底下温热的躯体与沉稳的呼吸——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实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余生。
沈肆并未松开她,只是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颌轻轻抵住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沙沙声里:“你今日回府,可有人拦你?”
季含漪摇头,鬓边一缕碎发滑落颊侧,她抬手拂了,指尖微颤:“没有。容春照我吩咐说了是铺子来接,随从便都回去了。大伯那边……应当还不知你回来了。”
“他们不知,”沈肆唇角微压,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但有人知道。”
季含漪倏然抬眼:“谁?”
沈肆未答,只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暮色已浓,前方巷口一棵老槐树影斜斜横过路面,枝桠间悬着一盏未燃的纸灯笼,灯面素白,未题字,亦无纹饰,却在风里微微晃着——那是沈肆旧时在府中设暗哨的标记,只有极少数亲信才认得。如今灯未点,却悬于此处,便是示警:有人盯梢,且已盯了许久。
季含漪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沈肆手腕:“是……大伯的人?”
“不是。”沈肆放下帘子,声音沉如古井,“是宫里的人。”
季含漪瞳孔微缩。宫里?皇后娘娘明明已派人传话,明示立场;太子今日更是当众立威……难道还有人不买账?
沈肆似看透她心思,拇指摩挲她手背,语气却无半分松懈:“姐姐护你,是因你是沈肆之妻,是钧哥儿的母亲,更是她亲自选中、亲手抬进沈家门的人。可宫中并非铁板一块。有人见不得你安稳,更见不得沈家后继有人——哪怕那人尚在襁褓,哪怕那人早已夭折。”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三日前,内侍省新调了个掌灯女官,名唤柳莺,原是慈宁宫洒扫婢子,前年因识得几个字,被提去司礼监抄录文书。昨夜,她悄悄去了趟沈家祠堂后巷,与一个穿灰袍的老仆说了半刻钟的话。”
季含漪脊背一僵。慈宁宫?司礼监?那已是太后眼皮底下最幽深的地方。她忽想起一事,嗓音发紧:“三嫂……三嫂被押走前,曾说过一句古怪话。她说‘有人早替她备好了流放的路引’,还说‘到了江陵,自然有人照应’。”
沈肆眸光骤寒,指尖骤然收紧:“江陵。”
季含漪心跳如鼓:“夫君……三嫂的娘家,不正是江陵柳氏?”
“柳氏早已败落,”沈肆冷笑,“可柳氏女,三年前嫁入宫中,为太后身边尚寝局掌灯女官,赐名柳莺。”
季含漪浑身发冷。原来如此。三嫂龚氏不过是一枚棋子,背后真正落子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埋下了这颗钉子——借着柳氏衰微的壳子,将人送进宫,再借三嫂的贪欲与愚蠢,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流放江陵不是惩罚,而是归途;不是贬谪,而是交接。
“她们要的是什么?”季含漪声音干涩,“沈家祖产?还是……”
“是沈家的印。”沈肆吐出三字,字字如冰锥。
季含漪呼吸一窒。沈家老太爷执掌户部三十年,掌管天下钱粮出入,沈家私库钥匙、江南盐引存根、京畿三十六处庄田的地契红印,皆由老太爷亲掌。若老太爷病重,若季含漪失势,若沈家后继无人,那么——只要沈家主母印信易主,沈家百年根基,便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他人囊中之物。而印信,向来由主母保管。
“所以……她们等的不是老太爷死,”季含漪指甲掐进掌心,“是等我倒下。”
“对。”沈肆颔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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