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凉。
沈朔突然开口:“安温册。”
郑珣能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往后拽了一下。安温册气息打着颤,但说出来的声音却显得平稳,“沈节度,安某技不如人,兵败至此,也无甚可说的。如今所求,唯活命尔。还请沈节度为某准备——”
他话未说完,沈朔已经动了。
骑下战马陡然扬蹄,身侧低垂着的槊尖扬起,两人之间原本有段距离,但这点步兵看起来很远的距离,对马上的长兵却只在方圆之中。不过须臾,那冰凉的槊锋递至近前,安温册想要拽着郑珣来挡都没来得及。
即便挡了也没有用处,槊脊借马冲力直直戳了过来,安温册连人带甲的被钉在了地上。
就是他刚才拉住郑珣挡了,也就多了一个人被串糖葫芦。
郑珣也被那连带着的冲力往一边甩去,她模糊地看见马上伸过来一只戴着护甲的手,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经被身后冲来的人往后一拽,死死地揽入了怀中。
长袖扬起,来人这个时候还不忘体贴地挡住扑面而来的烟尘血气,这段时日已经极熟悉的气息环绕而来,但听到的声音却不再是熟悉的平稳,“瑶娘!!”
郑珣觉得萧清维这一声里都带上了泣音。
她从刚才背心发凉的冷意中抽出点心神,反手拍了拍萧清维的脊背,安慰,“我没事我没事。”
其实还是有点事的。
刚才那一下子别说安温册了,就是前头的郑珣都没反应过来,冰冷槊锋突然逼到了眼前,森凉的血腥气萦绕,她心脏现在还没缓过劲。
沈朔真是冲着杀了她来的!
也不对,他根本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一眼她这个人质,就算真的一块儿捅死都是个添头。
“没看一眼人质”的沈朔缓缓地收回了落空的手,在马上复又直起身子,垂眸看向那边相拥的帝后二人。
沈朔想起了那个梦的最后。
那日的押司说了什么呢?
[今日潞王大婚,要不是押送你们这些囚坯晦气,我高低得去讨个赏钱。]
他目光瞥向那瘦弱单薄的青年。
这就是你选的人吗?
但他连在这里护住你都做不到。
淡薄的杀意自心间浮现,那边的人似有所感地抬了一下头。
沈朔只浅淡地敛了一下眼皮,那丝戾气便隐没无踪。毕竟这八年间,他学会的最多的便是一个词便是忍耐,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了。
身侧的手重又握住了槊柄,军中兵器多样式凶悍,其中又以长槊为最,这项兵刃本就是为了破甲而作,八面开刃、刃身前窄后微扩又有血槽,沉肩坠肘微拧腰背往后一撤,那深深没入躯体的槊锋便被抽了出来。
鲜血霎时飞溅,那边本来欲要放下袖子的萧清维下意识抬起,犹自温热的液体濡湿了衣袖,腥锈气扩散开来,察觉到郑珣想要起身,萧清维忙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因为那边翻身下马的将军已然削下了尸首的脑袋,拎着贼军首级大步上前。
尚未凝固的血液在黄褐色的土地上滴答出一道蜿蜒的痕迹,铠上甲片哗啦作响,萧清维不期然的和对方对上了一瞬的眼神,宛若冰封的彻骨寒意下是炽烈燃烧的火焰。
萧清维并不能清楚地分辨那火焰到底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心生了然,他小心地护住怀中的人站起来,低低地唤了一句,“瑶娘……”这个人不是来救驾的。
他和安温册一样、和张凤岐一样,和远在京中的李翊一样。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大概是这个人的杀意更不掩饰。
萧清维目光在对方握在刀柄的手上轻轻掠过,这将军方才枭首的动作凌厉,以至于满地鲜血淋漓,这双手却是干干净净的。
而这片刻打量的光景,对方已至身前。
甲胄铿锵,他屈膝触地,“臣并汾节度使沈朔,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侧边交叠着的手似乎紧了一瞬,萧清维安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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