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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平罗城内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号，是闯军在光之神带领下，正将抄没的粮仓大门轰然推开——米香混着尘土的气息，乘着夜风，一路飘至密林边缘。

李淳风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回首淡笑：“对了，光昭明那孩子，名字倒是取得好。‘昭明’者，日月并耀，光明普照。他虽虚伪，却比满朝朱紫更懂一个道理——这世道，需要光，哪怕是一缕烛火，也胜过万年长夜。”

话音落，人影已杳。唯余林间月华如练，树影婆娑，与平罗城中那一片片摇曳的灯火，遥遥相映。

李鸿基缓缓起身，抹去眼角湿痕，望向城池方向。那里，火光渐熄，灯影愈盛，而神树明晦的虚影，正无声蔓延，枝条如脉，悄然伸向城东盐碱地、城西乱葬岗、城南贫民窟……所过之处，枯草返青，冻土解封，连风里都裹着一丝湿润的生机。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直冲天灵。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那枚青铜薄片上溅开，竟发出细微嗡鸣——仿佛种子，在回应大地的召唤。

“走。”李鸿基收起酒囊，声音沉稳如铁，“回城。光大人还在等咱们审完李守备的账册。”

李锦咧嘴一笑，狼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审账？不，大哥。咱们该去教光大人，怎么算一笔真正的账——人心的账。”

二人并肩而行，身影融进夜色，身后，明晦神树的虚影轻轻摇曳，三颗果实光芒流转，赤色渐淡，蓝色转柔，白色愈盛。而在树根盘踞的平罗城地下，无数细小的根须正穿透板结的盐碱，刺入更深的岩层——那里，埋着万历四十七年的尸骨，也埋着贞观年间的青铜树种，更埋着，未来三十年，将从西北大地破土而出的、第一缕真正属于百姓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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