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牧驰心中忐忑,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很快回到寒蝉卫:“见过大总管。”
松赫图笑了笑:“说起来差点见不到我了。”
见他语气正常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一记马屁拍了过去:“大总管深得圣心,前些日子的事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松赫图哈哈一笑,旋即说道:“不要让我查到是哪个家伙在背后搞鬼,不然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宋牧驰脸上没有半点变化,心中却在惋惜,原本将两人弄下台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设计了一系列......
霜儿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喉间泛起一丝涩意。她想说夫人您太过冒险,又怕这话说出口便泄露了自己心底翻涌的酸楚;想劝一句“他若真有心,何必用这些手段”,可话到唇边却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只余一缕无声叹息。
商玄镜已起身,素白中衣外披了件鸦青绣银线云纹的薄氅,发髻松散,鬓边几缕碎发未挽,倒比平日那副运筹帷幄、珠光宝气的模样更添三分人间烟火气。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棂——晨光斜切进来,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腕骨微凸,青筋淡隐,像一截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玉枝。
窗外,珍宝阁后园梨树正盛,风过处,雪瓣簌簌落于石径,也落于霜儿肩头。她没拂,任那凉意沁入玄色衣料,直抵肌肤。
“昨夜……他抱茜茜回房时,手在她后颈轻轻揉了揉。”商玄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茜茜小时候受过惊,碰不得颈侧,连我伸手都会僵住。可昨夜她非但没躲,还把小脸往他掌心里蹭。”
霜儿心头一颤。
她知道。那晚她守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茜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宋牧驰压低嗓音讲什么“会唱歌的狐狸精”,逗得孩子咯咯笑出声,连商玄镜都破天荒接了一句:“那狐狸精后来嫁人了么?”语气里竟带了点少有的促狭。
原来不是只有她听见了那些笑声。
“他还记得茜茜怕打雷。”商玄镜转过身,目光沉静,“上月春雷炸响那夜,我推门进去,见他坐在床沿,一手虚护在茜茜胸前,另一手握着她小小的手,指腹一下下摩挲她手背,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褶皱。茜茜睡得极沉,睫毛都没颤一下。”
霜儿垂眸,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她当然记得。那一夜她值夜,隔着纱帐看见他脊背绷得笔直,仿佛稍一放松,就会惊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梦。
可她更记得,三日前他练剑归来,衣襟微汗,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线条。她奉茶过去,他接过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那一点温热像烙铁,烫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半晌。她慌忙退开,却听见他低低一笑:“霜儿妹妹今日手怎么这么凉?”
不是问她冷不冷,是问她手为什么凉。
那一刻她几乎想撕了这身玄衣,逃出这方寸天地。
“夫人……”她终于开口,嗓音微哑,“您真的信他?”
商玄镜没答,只抬手摘下耳畔一枚赤金衔珠步摇,搁在案上。那珠子浑圆剔透,映着晨光,幽幽泛蓝,像一滴凝住的海。
“这颗珠子,叫‘定魂髓’。”她道,“产自北溟深渊,百年一孕,万年一成。妖皇当年登基大典,赐给摄政王三枚,摄政王转赠我两枚,一枚嵌在珍宝阁镇阁之宝‘九曜琉璃盏’底座,这一枚……”她顿了顿,“我留着,等一个能让我心安的人。”
霜儿屏息。
“可昨夜他躺下时,我枕着他手臂,听他心跳。平稳,有力,不快不慢,像战鼓初歇,余震犹存。”商玄镜指尖轻叩案面,笃、笃、笃,“可若他心怀叵测,或另有所图,这心跳不该如此坦荡。”
霜儿想反驳,却发觉自己竟寻不到理由。
她见过他深夜伏案批阅寒蝉卫密报,烛火将尽仍不动分毫;见过他在满庭芳酒楼二楼独自饮一杯冷茶,目光沉沉扫过街市上人族孩童赤脚奔过泥泞,而妖族纨绔骑着豹妖招摇而过;更见过他替刘怡挡下那柄淬毒匕首时,手腕翻转间剑气如虹,却在血珠溅上袖口刹那,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样一个人,若真要图谋什么,何须她夫人费尽心机去“习惯”?
“可是……”霜儿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他身边已有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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